一会儿,里面没有动静。他又敲了两下,稍微加重了点力道。
这次,后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,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,隔着门传来:“谁啊?打烊了!”
“您好,”霍南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,“请问,温书予在吗?”
门内安静了几秒,然后“咔哒”一声,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和善但带着警惕的女人探出头,她打量着霍南瑾,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快速扫过。
高大帅气的男人,穿着普通的旧夹克,脸色有些苍白,额发被汗浸湿了几缕,眼神很深,看起来不像是坏人,但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硬气场,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把手。
“你找小温?”老板娘问,语气带着疑惑和审视,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霍南瑾顿了一下。什么人?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。
室友?债主?还是……刚刚拒绝了他告白、让他伤心搬走的人?
“我是他朋友。”霍南瑾最终选择了一个最模糊也最安全的说法,声音放得更低了些,“他……有点东西忘在家里了,我给他送过来。另外,有点事想跟他谈谈。”
老板娘眉头蹙得更紧,明显不信。小温那孩子,来她店里工作虽然不久,但性格内向乖巧,几乎不和人起冲突,也没听他说有什么朋友,更别说是这种……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朋友。
而且,小温下午是红着眼睛回来的,问什么都不说,只说要搬来店里住几天,那副样子,明显是受了委屈。
难道……和眼前这个人有关?
“小温睡了。”老板娘语气冷淡了些,手挡在门上,没有让开的意思,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,他今天累了。”
“麻烦您,我真的有急事找他。”霍南瑾上前半步,语气诚恳,但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急切,“就几句话,或者……您能不能帮我问问他,愿不愿意见我?”
老板娘被他眼神里的那抹急切弄得愣了一下,但想到小温下午的样子,还是摇头:“不行,太晚了,小温那孩子胆小,你别吓着他。有什么事明天他上班再说。”
说完,她就要关门。
“等等。”霍南瑾伸手,轻轻抵住了门。他的动作很克制,没有用力,但老板娘却感觉那门像被焊住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
“就两分钟。”霍南瑾看着老板娘,声音很低,带着坚持,他近乎恳求的说,“我保证,不伤害他,只说几句话。说完我就走。如果他不愿意见我,我立刻离开,绝不再打扰。”
老板娘暗自腹诽,这人看起来,好像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,而且,小温下午回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她看着也心疼,如果真是和这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,说开了也好。
犹豫了几秒,老板娘叹了口气: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问问他,不过我可说好,他要是不想见你,你立刻走,不许闹事。”
“好。谢谢。”霍南瑾立刻松开手,后退一步,站得笔直,像在等待宣判。
老板娘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,这才关上门,转身往后面走去。
霍南瑾站在门外,夜风吹过,带来街道尽头垃圾堆的馊味和远处隐约的车声。
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紧张过,比面对任何一次危险任务、枪林弹雨时还要紧张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肋骨。
他怕温书予不肯见他。
他怕温书予被他伤害后真的缩在壳里,再也不出来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霍南瑾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耳朵捕捉着里面任何细微的动静。
他听到老板娘上楼的脚步声,听到隐约的敲门声和说话声,然后……是长久的寂静。
寂静得让他心头发凉。
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脚步声再次响起,是下楼的,但是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霍南瑾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门开了,还是老板娘一个人。她看着霍南瑾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心里也有些不忍,但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小温说他睡了,不想见人。”老板娘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“你也看到了,他不想见你。有什么话,明天再说吧。他明天一早还要上班。”
睡了,不想见人。
多么明显又客气的拒绝。
霍南瑾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他没有纠缠,也没有强求,只是对老板娘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哑:“谢谢。打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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