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予的手凉得像一块冰,手指细得像枯枝,骨节分明,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霍南瑾握紧了一些,想把温度传给他。
太阳快要落山了,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,一层一层的,像被谁用刷子刷上去的。
老银杏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从树下一直延伸到庙门口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。林子里起风了,树叶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窃窃私语,又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。
温书予的呼吸越来越轻了,轻到霍南瑾几乎感觉不到他胸口的起伏。
他的眼皮在打架,一下一下的,每次闭上都要隔很久才睁开,而且每次睁开的时候,瞳孔都像是蒙了一层雾,看不清楚东西。
“霍南瑾。”温书予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耳畔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变回狐狸了,你不要把我丢掉好不好?你就把我养在家里,我会很乖的,不咬东西,不在家里大小便,我会自己去找猫砂盆的。”
霍南瑾的手猛地收紧了,握得温书予的手指骨节咯吱作响。
温书予疼得轻轻嘶了一声,但没有抽手,反而把手更紧地嵌进了霍南瑾的掌心里。
“你不会变回狐狸。”霍南瑾连忙放松手说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可是长老还没有来。”温书予说,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快要撑不住的少年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“天快黑了,长老可能不来了。”
霍南瑾没有说话,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灰蓝色吞噬。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,林子里变得昏暗,风吹得更大了,树叶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从路上传来的,是从林子里传来的,从树与树之间的阴影里传来的。
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到,但霍南瑾听到了,因为那种脚步声不属于普通人,它太轻了,轻得像叶子落在棉花上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温书予也听到了,他撑开眼皮,费力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长老从林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长衫,手里拄着那根拐杖,白发在暮色中泛着银光,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像两盏灯。
他的表情很严肃,甚至可以说是凝重,眉头皱在一起,嘴角向下抿着,整张脸的线条都是往下走的。
他走到银杏树下,站在温书予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温书予仰起头,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很勉强,嘴角只翘了一半就翘不动了,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“长老,你来了。”温书予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长老没有说话,他蹲下来,伸出手,探了探温书予的额头。
他的手指很凉,像秋天的露水,碰到温书予皮肤的时候,温书予微微缩了一下。长老的手指在温书予的额头上停了三秒,然后收回来,脸色更沉了。
“灵力只剩不到一成。”长老说,语气很重,像是在责怪谁,又像是在责怪自己,“我算错了时间,聚灵丹有一些会消散,我以为你能撑满一个月,没想到你的灵脉比我想的要弱。”
霍南瑾看着长老,声音沉而稳,“现在结契还来得及吗?”
长老转过头看着他,目光如炬,在暮色中像两把刀子,要把霍南瑾从里到外剖开来看。
霍南瑾没有躲,他迎着那道目光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“你想好了?”长老问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空气中,“同心契不是儿戏,一旦结成,你的命就和这只小狐狸的命连在一起了,他受伤你也会疼,他生病你也会不舒服,他死了,你也活不长。”
温书予听到这话,眼睛猛地睁大了。他转过头看着霍南瑾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的眼眶红了,鼻子酸了,刚才那股平静全部碎成了渣。
他不要霍南瑾死。他不要。
小狐狸下山寻爱记22
“霍南瑾,不要。”温书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带着哭腔,抖得像风中的树叶,
“我不知道会这样,长老没有跟我说会这样,如果知道会这样我不会让你结契的,我不要你死,我不要你受伤,我不要你不舒服,你什么都不要,你就好好的就行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摇头,摇得耳朵在头顶上晃来晃去,眼泪终于没忍住,从眼眶里滚了出来。眼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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