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的另一端有时候在东边,有时候在北边,但不管在哪个方向,它都在一点一点地往家的方向移动。
温书予就跟着那个移动的速度,在心里倒数,十,九,八,七,等他数到一的时候,门口就会传来指纹锁开锁的声音。
今天他数到一,门开了。
小狐狸下山寻爱记25
霍南瑾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但眉宇间有一丝疲惫。他看到温书予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,笑眯眯地看着他,耳朵竖得直直的,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,像一只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温书予说,声音甜甜的,软软的。
霍南瑾换了鞋,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,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温书予的头顶。他的手指穿过栗色的头发,碰了碰耳朵,耳朵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,热热的,软软的。
“今天有没有不舒服?”霍南瑾问。这是他每天回来必问的第一句话,比“吃了吗”还频繁。
“没有,我好得很。”温书予原地蹦了一下,证明自己精力充沛,蹦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,尾巴甩得更有力了,“我今天还把客厅打扫了,用那个吸尘器,嗡嗡嗡的那个,我把每个房间都吸了一遍。”
霍南瑾看了一眼客厅,地毯上的纹路确实比平时清晰了一些,像是被仔细梳理过。他又看了一眼温书予,发现他的额角有一小块灰,大概是吸尘器管子碰到了头。
“额头上有灰。”霍南瑾说,伸手帮他擦掉了。
温书予嘿嘿笑了,蹭了蹭霍南瑾的手心,像一只求抚摸的小猫。
霍南瑾收回手,走到厨房,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。是草莓,又大又红的草莓,每一颗都饱满圆润,叶子翠绿翠绿的,一看就是刚摘的。他把草莓洗了,装在盘子里,放在餐桌上。温书予已经爬上椅子跪好了,两只手扒着桌沿,眼睛盯着那盘草莓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吃吧。”霍南瑾话音刚落,温书予的手就伸了出去,抓了一颗最大的,塞进嘴里,咬了一口,汁水从嘴角溢出来,粉粉的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咬了一口,腮帮子鼓鼓的,嚼得欢天喜地。
霍南瑾靠在料理台上,看着他吃,喝了一口水。他的目光落在温书予的脸上,看着他因为吃到甜的而眯起来的眼睛,看着他因为满足而微微颤抖的耳朵,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红色汁液,看着他整个人沉浸在食物带来的幸福里,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,散发着甜丝丝的气息。
霍南瑾想起一件事。
昨天下午他在公司开会,开到一半的时候,胸口突然疼了一下。不是剧痛,是一种很轻微的、像针尖扎了一下的那种疼,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他还是注意到了,因为那种疼不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产生的,而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,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线,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他当时停下了正在说的话,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,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。他没有解释,只是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继续讲了下去。但他心里已经知道了,那个时间点,温书予大概在做什么。
晚上回去他问了,温书予说下午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角上,膝盖磕了一下,不严重,就是有点疼,揉了两下就不疼了。霍南瑾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,膝盖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印,确实不严重,但就是那一小块红印,通过同心契传过来,让他在会议室里停顿了三秒钟。
这就是长老说的“你受伤他也会疼”。霍南瑾现在知道了,这句话不是比喻,是陈述。温书予磕到膝盖的时候,他会感觉到心口被针扎了一下。那如果温书予受了更重的伤呢?如果温书予出了什么事呢?他的心口会怎样?
他没有往下想,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,不是担心自己会疼,而是担心温书予会疼。这个发现让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霍南瑾,你在想什么?”温书予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。
温书予已经吃完了半盘草莓,嘴唇红红的,手指尖上沾着草莓汁,正歪着头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和一点担心。
“没什么。”霍南瑾放下水杯,“今天吃药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温书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,晃了晃,里面的固灵丹哗啦啦地响,“你看,还剩好多,我每天都记得吃,闹钟一响就吃,不用你提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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