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师父绝对不会想到,二十二年后有人用一个佛门封印把那颗莲花种锁死了。而那个人,多半就是温玉泽背后的人。
霍南瑾抓起手机拨了陈婆的号码。“陈婆,你认识许昌平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查到了?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陈婆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霍家小子,有些事不是越早知道就越好。你师父不告诉你,是因为他知道你是什么脾气。你要是知道了这一切,你一定会去拼命的。霍正庭当年用自己的阳寿做引子才把莲花种种进那个孩子体内,他最后的遗言就是不能让你卷进来。那个封印一旦破开,天煞孤辰觉醒,谁挡在前面谁就得死。你师父已经用命换了那个孩子的安宁,你不能让他白死。”
霍南瑾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师父不是病死的,是用自己的阳寿换了温书予二十年的正常人生。莲花种的种植需要施术者以自己的寿命作为交换,压制的时间越长消耗的寿命就越多。他师父最后那几年的身体每况愈下,他一直以为只是人老了,原来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用命续那个孩子的安稳。
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3
“霍南瑾,你在听吗?”陈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“你听我说,现在还有补救的办法。只要那个封印不被解开,莲花种虽然被锁死了,但还能维持现状。那个孩子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不会变成天煞孤辰,你师父的牺牲就不会白费。你千万别去动那个封印。”
霍南瑾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书房的门,落在堂屋里。
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温书予正趴在堂屋的桌上,用养魂木增强过的魂体努力地翻着一本书,是他的符咒图鉴。看不懂,但每一页都看得特别认真。
霍南瑾对手机低声说了一句“陈婆,我不能答应你”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,靠在门框上看着认真翻书的温书予。小鬼今天穿了霍南瑾给他烧的一件白色卫衣,袖口还是有点长,垂下来盖住了半边手背,翻书的时候要把袖子往上拽一下才能翻页。他注意到门口有人,抬起头看到霍南瑾就笑了,“哥哥你看完了?这个书上画的符好复杂,跟你画的不太一样。这个地方是不是少了一笔?”
霍南瑾没有回答。他走过去在温书予对面坐下来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温书予,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以前的事了,可能会很痛苦。你会恨很多人,也会有很多人来杀你。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?”
温书予翻书的手停了下来,认真地想了想,“那我就不想起来。现在这样就很好。”
“如果由不得你呢?”
温书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做了一件霍南瑾没有想到的事。他把面前的书合上,站起来飘到霍南瑾身边,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。那只虚幻的手轻得像一阵微风,落在霍南瑾的发顶上几乎没有任何触感。
“那哥哥就帮我再封回去呗。反正哥哥最厉害了。”温书予笑着说。
霍南瑾看着面前这只小鬼,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想说“封不回去的”,想说“你可能会魂飞魄散”,想说“我可能救不了你”。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两个字。
“好。”
当天夜里霍南瑾做了一个决定。他要主动解开温书予身上的封印。不是等封印自己松动的那一天,而是在他还能控制局面的前提下,用陈婆给的观音玉牌和他师父留下的阵图,在最小化伤害的条件下解开封印。如果天煞孤辰真的觉醒,他就用自己的修为硬抗。他师父能用命换温书予二十年,他就能用一切代价保住这只小鬼的下半生。不管那是一个作为人的下半生,还是作为鬼的下半生。
解封的地点不能在家里。天煞孤辰一旦觉醒,方圆几里都会受到影响,周边的住户会遭殃。温书予也不应该在自己死去的那座墓园里解封,那里的怨气太重,会加剧觉醒的强度。
霍南瑾花了整整两天开着车兜遍了全城周边,最后选了一个地方。
城北的山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。道观建在半山腰上,背靠一面断崖,面朝一片荒谷。荒谷里没有人烟,最近的人家也在七八里外。道观虽然废弃多年,但主殿的框架还在,屋顶塌了一半,三清像倒了两尊,只剩中间那尊太上老君的像歪歪斜斜地立着,身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地上散落着破瓦碎砖,墙角结着蜘蛛网,风吹过破窗的时候呜呜作响。
霍南瑾选这里不只是因为偏僻。这座道观虽然破败,但底子还在。当年建观的时候有人在这里布过一道护山阵,阵法的根基还在,只要稍加修复就能撑起一个足够坚固的结界。能挡住天煞孤辰觉醒时的第一波冲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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