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不需要进食。更准确地说,高阶丧尸不需要进食,他们的能量来源是空气中的异能粒子和晶核,普通食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。
但霍南瑾伸出手,接过了那根培根条,放进了嘴里。
他嚼了两下,咽下去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温书予满意了,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早餐。
陆衍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推了推眼镜,若无其事地继续汇报。在丧尸王身边待久了,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就是——该看见的看见,不该看见的当没看见。
但他心里已经在想:这事要是传出去,城堡里的人大概会疯一半。
丧尸王吃了一口培根。就因为一个少年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问了句“吃吗”。
汇报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。陆衍离开的时候,温书予已经吃完了早餐,正抱着空掉的牛奶杯子舔杯沿,舌头伸得老长,想把最后一滴奶也卷进嘴里。
霍南瑾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了。
温书予“啊”了一声,伸手去够,没够着。霍南瑾比他高太多了,把杯子举起来的时候,他就算踮着脚跳起来也够不着——更何况他现在还坐在床上。
“还要。”他仰着脸,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。
“喝多了肚子疼。”霍南瑾把杯子放到桌上。
“不会的,”温书予信誓旦旦地拍着肚子,“我是一朵很厉害的花,喝再多都不会肚子疼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打了个响亮的奶嗝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温书予的脸腾地红了。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,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,头发里的小花也跟着变了颜色,从淡粉变成了深粉。
霍南瑾看着那几朵变色的花,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很厉害的花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。
温书予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,整个人缩成鼓鼓囊囊的一团,只有几根粉色的发丝从被沿露出来,发梢的小花还在慢慢地从深粉变回淡粉,像是某种情绪指示器。
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:“不许看。”
霍南瑾没说话,但他确实在看。看那几朵随着主人的害羞而变色的花,看被沿露出的那截红透了的耳尖,看被子底下缩成一团的轮廓。
他站起来,把空杯子和餐盘端出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,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小小的哀嚎:“太丢脸了——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门外的陆衍正好看见了这个表情。
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餐盘,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,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把“尊上今天心情很好”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所有需要知道的人。
开玩笑,丧尸王笑了。虽然只是嘴角弯了不到一毫米,但那也是笑。他在霍南瑾身边待了六年,见过的笑容加起来一只手数得过来,其中一大半还是冷笑。
这事必须记下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温书予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人类的生活。
他学会了用筷子——虽然一开始把菜夹得到处飞,气得他把筷子一扔直接用手抓,被霍南瑾把他的手按下去,又塞回筷子让他重新来。他苦着脸学了三天,终于能稳稳当当地夹起一粒豆子了。
他学会了穿衣服——陆衍送来的衣服尺码刚刚好,但他第一次穿的时候把衬衫扣子扣错了位,左襟比右襟高出一截,还浑然不觉地晃来晃去。霍南瑾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,伸手帮他把扣子解开,一颗一颗重新扣好。温书予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胸口前灵巧地动作,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有点热。
他学会了认路——第一次自己走出房间的时候,在走廊里拐了三个弯就彻底迷路了,蹲在墙角可怜巴巴地等了半个小时,直到霍南瑾找到他。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,嘴里念叨着“左拐右拐左拐还是右拐来着”。霍南瑾把他拎起来,牵着他的手走回了房间。之后他就再也没自己乱跑过——不是不想跑,是霍南瑾在他身上放了一道能量印记,只要他离开超过一定距离,对方就能感知到。
他还学会了——虽然不太情愿——按时睡觉。
作为一朵花的时候,他的作息完全跟着太阳走。太阳出来他就醒,太阳落山他就睡。但变成人之后,他发现夜晚有太多好玩的东西了。比如城堡里的灯光,比如窗外偶尔掠过的夜行变异兽的影子,比如霍南瑾书架上的书——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,但光是摸着那些纸张就觉得很新奇。
第一天晚上他不肯睡,趴在窗台上看外面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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