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予愣愣地看着他，心跳声大到他觉得霍南瑾肯定也听到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——想说你当然要保护我，你是我饲养员嘛；想说我才不怕，我是一朵很厉害的花；想说你要是再受伤我就哭给你看。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，一句都说不出来。最后他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……嗯。”
霍南瑾松开了手。
温书予把手缩回去，低头继续擦花苗的叶子。但他的手指在发抖，擦叶子的动作也比刚才慌乱了许多，同一片叶子擦了四五遍还没停下来，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，头发里的小花变成了极其鲜艳的桃红色。那几朵花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——害羞、慌乱、不知所措，还有一种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感觉。
霍南瑾站起身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温书予的声音。很小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但霍南瑾听到了。
“我也会保护你的。虽然我只是一朵花。”
霍南瑾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，他靠在墙上，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刚才握住那只手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——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一点薄薄的茧。那些茧是这段时间搬花盆、拿花洒、松土挖坑磨出来的，以前是没有的。他记得很清楚，第一次牵那只手的时候，还是光滑细嫩的。
一朵花，为了种更多的花，把手磨出了茧。
他把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还是那一片死寂的、冰冷的沉寂。但他知道，在那些沉寂的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。他以前以为那是裂缝里偶然掉进的一颗草籽，微弱而脆弱，随时可能被碾碎。但现在他知道不是了。那东西已经生了根，根系正在一点一点地楔入他坚硬如铁的心壁，每一条根须都在寻找缝隙，每一条根须都在用力地往下扎。他不知道它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，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谁敢来拔这棵还在生长的东西，他会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。
当天下午，城堡里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。四个被确认为眼线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，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城堡外的巡逻密度翻了一倍，墙上的监控设备全部换成了最新型号。第一区对第三区的封锁令已经发出，边界线上新增了三道检查站，所有来往人员都要接受双重身份核验。
这些变化在暗处发生，表面上城堡依旧平静如常。温书予果然没发现身边多了两个护卫——陆衍安排的人是城堡里最顶尖的暗哨，擅长隐匿气息，平时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园艺工人，混在花园的绿化维护人员里毫无违和感。温书予甚至跟其中一个人聊过天，问对方“你喜欢什么花”，对方愣了愣，说“向日葵”，温书予很高兴地送了他一盆自己种的向日葵苗。
那盆向日葵苗后来被那个暗哨郑重其事地放在了休息室的窗台上，每天浇水晒太阳，比对待自己的武器还上心。
裴渊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动静。但陆衍的情报显示，第三区正在加紧修建边境防御工事，同时频繁地与第四区、第六区进行秘密接触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
“由他们去。”霍南瑾听了汇报之后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他最近在忙另一件事。
温书予的生日——如果把他变成人形的那天算作生日的话——快到了。温书予自己完全不记得这回事，他对于时间的感知还停留在一朵花的阶段，对他来说太阳升起来就是一天，叶子落了就是季节变了，具体哪一天是什么日子他完全没有概念。
但霍南瑾记得。他记得自己从废墟里挖出那朵小花的日子，也记得少年在月光下第一次化成人形、坐在床头柜上跟他讨水喝的那个夜晚。那两个日期他都记得。
他让陆衍去准备礼物。
陆衍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表情很精彩。“尊上，温少爷喜欢什么？”
“花。”
“……他是花变的，送他花合适吗？”
“他种的花和自己开的花不一样。他喜欢种。”
“那送花种？特殊品种的？”
霍南瑾想了想，点头。
陆衍立刻去办了。他在三天之内联系了七个区域的资源商，收集了二十多种末世前就已经绝迹的珍稀花种，有些甚至是从危险区域里冒着生命危险挖出来的。有一个资源商听说丧尸王在收集花种，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——那个传说中的杀神，那个眼睛都不眨就能灭掉一整个变异体巢穴的存在，在收集花种？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，确认了好几次，才敢相信自己没有听错。
陆衍没有解释，只是面无表情地付了晶核，把种子装进特制的保存盒里。
除了花种，霍南瑾还让人准备了一样别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夜晚，温书予睡着了之后，霍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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