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好几眼。他的睫毛在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,瞳孔的颜色极浅极淡,像两颗被稀释过的银白色玻璃珠,里面似乎倒映着什么——温书予低头仔细看了看,然后发现那双眼睛里倒映的不是天花板,不是窗户,不是他自己。
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那目光太深了,深到不像是一个刚出生一天的生命应该有的。温书予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——霍南瑾偶尔也会露出类似的表情,在那些极少数他以为没人在看他的时刻,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会浮现出一种悠远的、像是在凝视某种遥远事物的神色。他曾经问过霍南瑾在想什么,霍南瑾说“什么都没想”。当时他不信,现在他有点信了。因为小白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虚空,而他显然也什么都没在想。
温书予忽然觉得心脏被轻轻地揪了一下。这个小小的、白色的婴儿,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重感。他不是不快乐——他喝奶的时候会乖乖地咽下去,被抱的时候会安静地依偎在怀里,也会在棉花糖凑过来蹭他的时候微微翘一下嘴角。但他就是有一种别的婴儿都没有的气质,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他、却又觉得他什么都知道、什么都看透了的复杂感觉。
他低头在小白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小白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他抬起眼睛看向温书予,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可以被称为“好奇”的情绪——不是对外部世界的好奇,而是对这个正在亲吻他的人的好奇,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过这种事,好像被人亲额头是一件需要仔细观察和分析的陌生体验。
“以后每天都亲你一下,”温书予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,“你慢慢习惯就好。”
小白的嘴角动了动,温书予不确定那个弧度能不能叫笑,但他选择把它当成微笑来接收。
丧尸王捡到一朵小花后22
霍南瑾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温书予抱着小白坐在窗台上,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亮而柔和,嘴角挂着没有褪去的温柔笑意。他低头亲吻婴儿的额头时,霍南瑾的胸口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心脏的跳动——那个器官已经沉寂太久了。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,像是胸腔深处有什么正在被一缕极细的丝线轻轻地牵动着。那丝线很细,细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它确实存在,而且每一次温热的触碰都会让它微微收紧。
“早餐要凉了。”他开口。
温书予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,抱着小白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举起小白的一只小手朝霍南瑾挥了挥,用口型替小白说了句“爸爸早上好”。霍南瑾的眉梢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微微动了一下,伸手接过了小白,一手托着婴儿,一手拿起床头柜上贴了白色标签的奶瓶,坐进椅子里,把奶瓶凑到小白嘴边。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——左手托头,右手持瓶,瓶身倾斜四十五度,奶嘴刚好碰到下唇。小白安静地开始喝奶,霍南瑾低头看着他,两个同样沉默的生物之间产生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温书予在旁边给小灰喂奶,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。霍南瑾抱着小白的样子,让他想起刚到城堡时的自己。那时候霍南瑾也是这样——不主动靠近,不刻意示好,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提供水、阳光和保护,等着你自己慢慢放下戒心。这种方法对当初的他很管用,现在对小白显然也同样有效。他低下头继续给小灰喂奶,心里却暖暖的,像是有一朵花在胸口悄悄地开放了。
吃完早餐,温书予照例去了花园。四个婴儿全部被他搬到了花园里——小黑在小毯子上皱着眉头打滚,小灰在靠垫上安静地看花,小白在他怀里抱着不撒手,棉花糖趴在紫银下面啃磨牙棒,紫银停在摇篮上。他还特意去看了银叶子的新芽——新芽已经快到他的腰部了,顶端分出了三个小叉,每个叉上都冒出了米粒大小的银色花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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