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熠蹲在旁边一张张翻看,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去,五百斤地果少说换了五六十张皮子了,而且都是成色上佳的好货。这些皮子要是拿到山下去卖,保准能再狠狠赚上一笔,翻了倍地赚!
换到最后,地果一颗都不剩了,还有十来个人没换上,围着几只空筐满脸遗憾,有人不甘心地念叨着:“你们啥时候再来啊?我家里还有好些皮子呢,都是好货!”
赵熠笑着应道:“若是皮子多的话,我们指定还会再来一趟。”他心里盘算得更远,风息部落附近还有好几个小部落,都可以过去碰碰运气,这条商路要是跑通了,往后可就真是一条活泛的生财之道了。
剩下的一筐粗盐,被鹰用两张虎皮换走了,算起来可比去山下换实惠得多。
山下换盐用斗量,一张虎皮才给二斗盐,两张皮子大概四十斤,这一筐少说也有六七十斤。
不过赵熠心里清楚他们更不亏,这些皮子拿到周县一出手,价格翻上好几倍都不止,真正是血赚。
交易完,太阳已经偏西了,金红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山头。风息部落不许他们夜间留在附近,几人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皮子,把藤筐重新捆扎整齐,踏上了返回的路程。
粒和另外两个风息部落的人走得依依不舍,这次能回来见一见亲人,已经算天大的幸运了。许多拜月嫁到其他部落的男人女人,从离开的那天起,一辈子都未必能再踏回故土一步。
回去的路上,大伙都格外开心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尤其是跟着赵熠下过山的那几个年轻人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他们心里清楚这些皮子意味着什么。又能换回几匹牲口,许多盐巴,许多布匹。一想到部落的日子会越过越富足,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。
夕阳的余晖把他们长长的影子投在旷野上,日忽然来了兴致,扯开嗓子哼唱起一首古调。
那是他们祖辈传下来的歌谣,打猎丰收时才唱的歌,没有歌词,只有拉长的呼喊,在山谷间回荡着,粗粝、苍凉,却又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生机。
其他人也跟着唱了起来,低沉的、嘹亮的嗓音汇聚在一起,像是这旷野里野蛮生长的花草树木,从泥土里、石缝间不管不顾地钻出来,带着一股强烈的、扑面而来的生机,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。
返程这趟别提多顺当了, 来去加上路上歇脚打尖,前前后后拢共用了半个月功夫。但这一趟可真赚得盆满钵满。
赵熠认认真真扒拉着手指头算账,他们拿五百斤上下的地果, 外加一筐粗盐,换回来兔皮十三张,貂皮七张,油光水滑的狐皮足足二十六张, 鹿皮十张,最打眼的是那两张虎皮,毛色那叫一个漂亮, 阳光底下瞅着都泛光。
这些好皮子要是搁部落里自己慢慢攒,少说也得一两年!打猎这事儿谁说得准,箭射出去哪能回回都那么寸劲儿,有时候戳破皮子留个窟窿眼儿,一张皮子就糟践了,可不是每回都能碰上毛色鲜亮的好货。
回到部落, 大伙儿把皮子归置得妥妥当当,等着过阵子下山再走一趟生意。
下山换回来的东西, 一半交到部落里按人头平分,另一半就照着各家出的东西多少,还有跑商路上出工出力的人数,按比例往下分。
这个分法谁也没挑理,部落里那些没跑出去的, 不用风吹日晒遭那份罪,还能白落东西, 这叫啥?天上掉馅饼啊,谁能不高兴?
进了七月, 老天爷终于不蒸桑拿了,小风一吹凉飕飕的,地里的豆子和谷子眼瞅着就要熟透,粒粒饱满,沉甸甸地压弯了秆子。
这几天,老赵头天天扛着石矛在地头转悠。没法子,野猪和那些贼鸟盯得比人还紧,动不动就来祸害庄稼。靠着山根儿住就这点不省心,野兽太多了,部落里的猎手们天天打围,可总有那么几头漏网之鱼,防不胜防。
豆子地离着山近,经常招野猪,畜生吃不了几口,满地乱拱,豆荚眼瞅着要熟,碰一下“啪”地炸开,还没硬实透的豆粒子撒得哪哪儿都是。
谷子地离着林子稍远些,野猪不大稀罕,可招来的野鸟更不是善茬。山上的鸟乌泱泱的,呼啦啦一片飞过来,眨巴眼的功夫就把谷穗啄去大半拉。
老两口在地里撵了两天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刘丽华一拍大腿,干脆扎了个稻草人,还真挺管用,那些傻鸟远远瞅着,愣是不敢往下落了。
这几天眼瞅着就要立秋,谷子和豆子都熟得差不离,再落落水气就能开镰了,赶巧不巧,赵熠他们今儿个踩着点儿回来了。
“爸!妈!”一脚迈进院门,赵熠扯开嗓子就喊起来。
“爹爹回来啦!”多多和小宝儿闻声从屋里窜出来,跟两个小炮弹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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