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相信前世今生吗?”
时亦烛抱着小堂弟,冷不丁地问了这样一句话。
时豫顿时怔住,垂首望向她,神情晦暗:“为什么这样问?”
“也没什么,就是我昨晚上忽然做了个很奇怪的梦……”时亦烛把玩着小堂弟胖乎乎的小手,声音微闷,有些心不在焉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,就好像曾经确切发生过一样。
“我梦见爹娘回来看我了,他们很想我,围着我说了很多话,然后,眼前突然变得非常混乱,好像发生了特别多的事……我梦见你战死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语气中夹藏了几分哽咽:“还有叔父和婶娘,都不在了,洛儿也是,你们都走了,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……我自己站在黑暗中,什么都看不清,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我很迷茫。”
时豫瞳孔微颤,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喉头梗住几秒,才轻声问:“后来呢……梦的最后,你怎样了?”
时亦烛似是被梦中那绝望至极,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吓到了,嗫嚅许久,被时豫拥入怀中后,才湿着眼眶道:“后来我去了一座非常非常偏远的大山,自己在那里生活,但我觉得很孤独,就建了一个小花园。”
“可我还是觉得很孤独,就又养了几只小狗,但我仍然觉得孤独……然后我跳进了湖里,许愿来世能与你们团聚,再也不要分开。”
——“哥,你一定记得要回来。”
前世最后一次离别时,时豫听到妹妹说的话便是这句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为对方安排好了所有退路,哪怕自己死后妹妹也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,却未曾想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,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时亦烛又哪还能轻松愉悦的过完余生。
原来,结局并不好。
“别怕,只是梦而已。”时豫抱紧她,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痛楚和深深悔意,“不会再把你丢下了,也绝不会只留你一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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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,宋呈禹在自己昏暗的书房里延续了前夜在明月楼未能完成的谈话。
“我的嫡女已入宫伴君侧左右,只要不出差错,我们的计划就不会有任何破绽。”
他侧前方的白衣男子正倚着长桌,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把银白小刀,笑道:“还得是宋丞相懂得舍己为公啊,为了宏图大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,只当是一把衬手工具。”
宋呈禹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嘲弄,却毫无羞愧之意,只皱眉肃然道:“你们那边,我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,不要再这么肆意妄为,我们所作所为本就危如累卵!你们上次……”
“行了,知道了,以后会注意的。”白垠不耐地撇了撇头,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抛过去,堵上了宋呈禹接下来的话。
“这是一个月的用量,剩下的你自己考量。”
宋呈禹紧紧握住瓷瓶,眼中闪过冷光,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宏图大展的景象,心中无比饱胀。
“哼,没人能阻止我……”
白垠嗤了一声,撩起帽兜掩住了自己的脑袋和脸,丢下一句“走了”便从宋呈禹书房的暗道离开,在里面等着的疫痕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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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渐凉,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声,一片树叶被拂落,飘飘荡荡地最后进了窗台,落到苏予的桌案上。
正拆看着一沓密信的苏予被其吸引了注意力,放下了信纸,修长的手捡起树叶思绪放空地端详。
叶尖枯黄,已经进入秋季了。
算算时间,他重生来此已经过了快两月之久,好像做了很多事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做,仍旧止步于原地。
归根结底,是因为还没取得时豫的原谅,未能让对方重开心房。
前方窗台上,搁着一个小小的,时豫雕的胖头猫,呈伏卧姿势,静静地趴在苏予垫的软帕上。
这是他上次在时豫房间顺来的,每次到书房处理事务,都会将其放在这里,休息时就抬头静静的观望,好似看见那呆萌的圆脑袋,就能想起昔日时豫缠在他身边撒娇嬉闹的模样。
——“予哥哥,你看那天上的耀日,像不像我对你的爱永无宁日?”
——“……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。”
——“那你看我雕的这只小猫,是不是跟我一样乖巧,招你喜欢?”
——“确实……一样的呆。”
他偶尔被黏得实在不安生,会忍不住发火,把人撵出去锁上门,但也只能获得片刻的清静,因为很快,门板外面就会传来窸窸窣窣的挠门声,动静不大,却吵得他脑袋快要爆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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