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,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被刺挠了一样,哪哪都怪怪的,胸腔里更是,阵阵上涌着各种让自己感到陌生的情绪。
而桃林之中一片静谧,唯有不断飘落的桃花被风卷向天空,最终落入尘土,化作春泥——
次日,大将军时珉携令离京,踏上征途。
一百五十六日后,传来其为国捐躯的消息,战火吞噬了将士们的尸身,也烧黑了他们家人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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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前的中秋宫宴上,还笑语连连,可谁也没能想到,这么短的时间过后,就有人再也无法与亲人团聚。
时井楼顶代了时珉的职责,在消息传来的第二日,就匆忙领兵奔赴沙场,连为自己兄长哀悼的时间都未能挤出。
此刻,时府满目皆白,所有人身着缟素,哀声泣语,跪坐于宽大灵堂中。
时夫人跪在最前方,未落泪水,但双眸空洞,她静静地望着丈夫的灵位,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时豫抱着妹妹,其在他怀里已经泣不成声,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他身侧地面上摆着一坛未开封的酒,那是时珉出征前拿给他的。
——“等爹回来后,陪你喝酒。”
现在等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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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夜晚,灯光亮起,灵堂中的人渐渐变少,时亦烛哭累了昏睡过去,被抱回了屋,时夫人则在几个时辰前忽然晕倒在地,至今未醒,婶娘身子弱一直未出房间,下人们都退到外面做事去了,最后,只剩下时豫一人在此守灵。
周遭静谧至极,时豫跪在灵位正前方,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,他心里也静悄悄的,仿佛连心跳都消失了。
苏予到时,只能看到少年寂寥消沉的背影。
他吩咐随从将吊唁的礼品摆放整齐,自己缓步走进堂内,来到灵位前认真地拜了三下,然后跪在了时豫身旁。
时豫从他进来起就没动过,此刻终于开口:“……你贵为皇子,按礼数而言不需要行跪拜礼。”
“时将军是为了霖国而牺牲,我也是霖国人,行跪拜礼理所应当。”苏予淡声道。
时豫便不再管他,重新抬眸看向灵牌。
——周遭再次安静下来,苏予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,不知过了多久,忽地听见时豫哑声开口,似自言自语,又似悲痛到极点后忍不住的分散注意力:
“我并不难过,我爹很早的时候就告诉过我,身为保家卫国的将士,他可能不知哪天就会死在战场上,因此每一次出征前,他都在心里做好了准备,同时……也让我们做好觉悟。”
“他死得很光荣,在死之前,他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,荡平沙场,挥刀斩敌,所以我能明白,在那一刻他并不是痛苦的,这就足够了。”
话至此,时豫垂眸看向地面的酒坛,伸手捧起来,双唇微颤但又很快忍住,他道:“唯一遗憾的是……他再也不在我们身边了。”
苏予倾身,和他一起捧着那坛酒,问:“要喝吗?”
时豫看向他,又回想起之前时珉的话,终是点了点头。
苏予起身去找来两只小碗,然后重新跪回他身侧,酒被开封,溢出沉醇的香味。
似乎是顾虑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是第一次喝酒,所以时珉酿这坛酒时,并没有选择特别辛辣刺激的浓度,只是普通程度的清甜可口。
但时豫喝了两碗后,依旧“醉”了,他捂着脸再也控制不住眼泪,一点点地哭泣出声。
苏予始终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,只将他揽进自己怀里细细安抚,听着他的哭声由压抑转为彻底释放,又渐渐变得低哑。
最后在积淀已久的疲惫下,时豫终于在他怀里昏睡过去,他们双手交叠,指尖绕着指尖,那是除却相贴胸腔外唯一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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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,时豫十五岁,他失去了父亲,可生命中陡然走进了另一个人,并且在日久天长中,渐渐占据了他的思绪,渐生情愫,一发不可收拾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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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前尘)这样就不冷了
一个月后,霖军大捷,班师回朝,靖元帝大赦天下,厚赏将士,国中上下无不欢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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