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予按着时豫的肩,让他坐在床沿,然后掏出一条襻膊,将自己的袖子都捆了起来,露出白皙的手臂便开始打热水。
——被撵到院子里的侍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,和窗影上王爷忙碌的背影,忽然开始怀疑人生。
唐五早就意料到了,毫不惊讶地打了个哈欠,回自己屋去了。
“淮舟,先洗澡好不好?”
苏予往浴间提着热水,在倒入第三桶时手腕被人握住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时豫话音冷淡,取过水桶后便立刻停止了与苏予的接触。
“淮舟……你是怕我做不好吗?”苏予感知到他的抗拒,苦笑地自嘲。
“我怕你下毒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……就算下,也只会是春药。”
时豫握着木柄的手紧了紧,脸色更黑了。
他忽然改变了主意,觉得苏予似乎真的很有活力,确实需要干点活儿才能消耗掉力气停止作妖。
“好啊,你来伺候我吧。”
他将木桶放在地上,丢下这句话后就回到了房间,坐到软榻上随意取了一本话本翻阅。
苏予再次有了喜意,来来回回跑了几趟,终于将洗浴所需的准备做完了,然后唤了声“淮舟”。
时豫将话本丢到桌面,往浴间走去。
正要宽衣解带时,侧首望向紧盯他身子丝毫不移目光的苏予,沉声道:“滚到外面去,不许偷看。”
“……好,淮舟别担心,我不会打扰你的。”
苏予乖巧的转身出去了,甚至还贴心的放下了纱帘。
然后,躲藏在木架后面的角落,从细缝中将时豫的整个洗浴过程看了个彻底,没放过任何一寸。
待时豫结束跨出热水时,他早已面色通红,心跳难平。
我不脏
等苏予察觉到自己偷看了时豫的整个洗澡过程时,对方已经穿好衣服朝外间走来了。
他立刻起身,装作无事人一样站到窗台边,眺望夜空。
时豫在掀开帘子时,心间莫名的浮上几分怪异,好像方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,但又见窗台前苏予的身影老老实实,便不再多想。
“淮舟,你好啦。”
苏予像是刚刚发现他出来,极为自然地取来一块软帕,走向他。
时豫抬手制止了他靠近:“做什么?”
“给你擦头发呀。”眼前人一本正经,贴心得可怕,“我……可以给你擦头发吗?”
这语气,好似在婉转乞求。
“不用。”时豫却面无表情把帕子拿了过来,将他迫切散发的讨好之意统统隔绝在外,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好,那淮舟你弄完后就先休息吧,我等会儿就来……”苏予也不气馁,似乎都开始免疫他的冷淡了,依旧温柔的回应着。
见状,时豫心想,他倒要看看苏予的极限在哪,到底要疏冷到何种地步对方才能放弃纠缠。
他没急着擦头发,而是把帕子随意挂在了架子上,然后就转身打开了立柜,寻找着什么。
苏予不解,也走了过去:“淮舟,你需要什么?我让下人去拿……”
“一套被褥。”
时豫打开柜子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想来也是,他们初来乍到,营地也都是新收拾出来的,很多东西并没有配备多样的。
苏予顿了下,侧首看向床榻:“不用再拿的,床上有的可以覆盖两人。”
见他又在装傻,时豫也习惯了,还算平和地道:“你觉得我们要睡在一起?”
苏予知道他必不愿意,也不敢再多说下去怕惹得他更加厌恶,于是轻笑着摇摇头:“是我疏忽了,我现在就去叫下人拿来。”
“对了,现在应该找不到新的床榻,淮舟你睡床吧,我睡在卧榻上就好。”
卧榻又窄又硬,还四面临风容易受凉,躺着自是不比床舒适,时豫不知道苏予又在算计什么,或许是要故意上演一场苦肉戏?还是想以此来表明他真的很爱他,不愿让他受苦?
总归,都不重要了。他坐到床沿,擦拭着自己的佩剑,光滑的表面倒映着窗棂外四分五裂的寒月,又好似倒映的是别的东西。
苏予让人拿来一套新被褥后,就褪下衣裳进到了浴间。
里面已经有下人换了新的热水,苏予将自己浸在朦胧白气中,放任下沉,晦暗的目光也随着荡漾的水波渐渐失了形。
不知多久过去,夜已更深,弯月被黑云遮盖,藏匿在其中只露一点明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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