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算了”,有人问“谁还吃大蒜”。
宋世恩匆忙跳下墙沿,顺着脚印一路往前,钻进巷道,不知哪家姨太太在闹跳楼,巷子里闹得沸反盈天。
阮望之见缝插针地继续叨叨:“孙妈病了,我心中过意不去,从医馆抓了包神仙药,谁知此神仙非彼神仙,竟是我家新制的壮yang药。孙妈急火攻心,喝了半个月菊花茶,竟也好了。日后师父再说我能把人治死,我把孙妈领到他跟前,劳驾,请你也替我作证。”
我做什么证,找你的孙妈去。宋世恩穿过朱漆牌匾,晚风过院,廊下白鸽挣扎着想飞出铁笼,黑衣人眼皮一抬,树影阑珊,墙头仿佛多出两道人影,他脚步一顿,陡然转过身。
雪花膏
宋世恩慌忙停住脚,阮望之若无其事地扯了一把头顶的银杏叶,隔壁厢房传来阵阵咳嗽声。
“快走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环顾一圈,一脚踢翻廊下的竹篓子,冬瓜与茄子滚了一地,隔壁老汉陡然撞开门,“死贼,老子叫你他妈的又来偷菜。”
“好了,现在快跑。”阮望之抓住他手腕,宋世恩眼皮一跳,这也不失一种办法。
风过耳际,巷口土狗狂吠不止,黑衣人朝前探了两步,两贼与狗在巷子里狂奔,大爷拎着竹竿,出门与他撞个满怀。
“你哪位?”
“楼上的住客。”他压低八角帽檐,大爷凑到跟前,“我怎么从未见过你?”
狐疑的目光在他与怀中女人身上来回打转。学生式的蓝布直筒子长衫罩在白牡丹身上,前襟盘扣系得死紧,她低低地哼了一声,大爷提起灯笼,黑衣人不耐烦地大步向前,不料院里接连亮起灯,楼上几家住客倚在窗边,森然的目光如一排枪口,直抵后背。
男人后退半步,压低声音:“我在石鼓路另有住处。劳驾,让让。”
“让让。”阮望之推开麻雀窝,也不晓得在同哪只鸟蛋讲话,回头伸手,宋世恩没理会,双手一撑,翻上屋顶,恰巧看清那人的脸。
麻麻赖赖的国字脸上,人中处有颗黑痣,嘴角轻耸,上嘴唇包不住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长贵这段日子没少贪,都背着我爹在外头租房了啊。”
宋世恩斜他一眼,阮望之挑了两颗鸟蛋,像盘核桃似的在手里转着,“你看这世道,堂堂阮家少爷,兜里的钱竟没一个门房多。要不咱现在回去,把账房先生绑在树上,逼他交出药馆这个月的营收,如何?”
不怎样。
长贵回望一圈,往大爷手里塞了两块铜板,大爷掂了掂,话锋一转:“大伙儿都回屋歇着吧,方才院里没丢什么东西。小六,你过来把这筐菜收拾收拾,送你娘屋里去。”
脚步声渐远,长贵推开门,窸窸窣窣一阵,床头灯亮了,床板吱嘎作响,白牡丹呻吟一声,悠悠醒转。
宋世恩一手抓住檐口,倾身向前,碎瓦簌簌落了一地。阮望之自己爬上爬下不要紧,生怕眼前这个没偷过鸡、摸过狗的菩萨掉下去,朝前唤了两声,没人理,无奈攥住他裤腿。
宋世恩心头一紧,回头瞪他,你又想扒我裤子?
阮望之不以为意,贴着他大腿缓缓前移。纸窗不隔音,掏出钢笔,熟练地划开一条缝,长贵唤了一声姐,白牡丹眼皮向上一抬,缓缓坐起身。
长贵往她身后垫了块枕头,起身道:“我去给你打些水。”
白牡丹摇头,抓住他手腕,长贵脚步微顿,桌前花瓶倒映着彼此的影子,他眼神闪了闪,撇开她的手,消失在屋里另一头。
宋世恩朝下探了探身子,总算瞧清她那张惨白浮肿的脸。结成块的脂粉糊在眼周,眼角下的胎记红得发紫,像学校礼堂外掉了墙皮的告示栏,斑斑驳驳,阮望之垂眼望过去,啧了一声,宋世恩自动与他错开一段距离,他耸起嘴角:“牡丹大姐这副样子,不大像站在我床头的女鬼。”
“她蒙着脸,你怎知她长的长相?”
“你傻啊。”阮望之胡乱揉着他的头发,“就算拿床单罩住脸,也得挖几个窟窿透气。她稍稍一动,我瞅见她眼角的胎记;再一动,瞧见她鼻头冒出来的红疖子。”
“红疖子与胎记有何关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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