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放自从被绑架剥夺睡眠后,就变得反应迟缓,现在被项卓岩打乱节奏,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刚才想说什么,便愣愣地回:“想吃……红汤面和炸春卷。”
项卓岩将调羹随意地丢进碗里,伸手揉了揉他黑亮柔软的头发,说:“好,哥哥明天给你做。”
颜放双手交叠地搭在餐桌上,眼神跟随着项卓岩离开的动作,盯了好一会,然后才想起刚才被无端打乱的话题。
项卓岩踩拖鞋的脚步很轻,没一会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重新回到了餐桌边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颜放又恢复了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,两只手攥成拳头,眉头紧皱着,用急切的语气说道:“我要给谭律师打视频通话,你把手机先给我。这件事很重要!如果、如果就这样草率地结案了,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对付颜景恒了。项卓岩,你快……”
项卓岩在他面前坐下,忽然握住他的双手,很轻地捏了捏掌心,喊他的名字:“小放。”
那种声音像是解药,一下子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。
颜放一下子又有些懵,应了声:“嗯。”
项卓岩朝他浅笑,随后将方才拿着的东西摆到他面前。颜放的视线不自觉落到那只盒子上,认出了那是曾经被他丢掉的戒指。
那枚戒指明明咕噜噜地滚进了沙发底下,他亲眼看见的。怎么会重新回到项卓岩的手上?
颜放表情呆滞地盯着他打开盒子的动作看,又见他将那枚戒指拿下来,说: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“哦……”
颜放伸出手去,项卓岩轻托着他的手掌,将无名指分开,然后把戒指戴了上去,随即又紧紧握住那只手,轻轻摇了摇。
“没有拒绝的话,就是答应了。”
“答应什么?”
“和我在一起。”项卓岩又忍不住碰他因病而通红的眼尾,问,“你愿意吗?”
颜放无声地张了张嘴唇,还没等说出什么,忽然门铃很轻地响了一下。
在那一刹那,颜放像一只受惊的鸟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,神情惊恐地扑进项卓岩的怀里,几乎是呼吸困难地说:“哥,你听见水滴声了吗?就是那种很凉很凉的水滴。”
项卓岩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宽大的手掌轻抚他后背,又侧过头去吻他耳垂,一边用安抚的语气说:“没事了,小放。那是门铃声,是我们对门传来的,不是水滴声。你现在想要睡觉吗?”
颜放急促地呼吸了好一阵,才终于缓过来,从项卓岩怀里抬起头的那一刹那,又再次重复方才的话题:“你把手机给我,我要给谭律师打电话。”
“小放,”项卓岩又用耐心的语气和他说,“关于这件事,你是因为讨厌颜景恒,还是担心他阻挠遗产划分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“你喜欢待在智数吗?是因为真心喜欢现在的工作,还是想要承担颜家的责任。”
颜放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,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
项卓岩慢慢抚摸他颅顶的头发,又继续说:“待在颜家,好像让你很累。如果有一天,可以回到平静的生活,你愿意吗?”
颜放不知道项卓岩为什么问起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,但却借着这些话回想起了六年前。
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,他希望不要被颜家发现他的存在。
当一个平凡的,普通的小孩儿,即便不被哥哥喜欢,也不用年纪轻轻就在权力的漩涡里沉浮。
颜放语调迟缓地喃喃:“我本来……就不喜欢那些。”
说着说着,像是想到了什么事,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漫出来。
项卓岩见状,再次将他揽到怀里安抚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最近你很累,医生说你长时间缺乏睡眠,精神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,需要时间修复。我们先不要想这些事,哥哥带你出去散散心,好不好?”
颜放在他怀里小声问:“要去哪里?”
“培宁城气候太干燥,冬天太冷。我们去一个有海有沙滩的地方度假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颜放缓慢地点点头,忽然又睁大眼睛,双手抓紧项卓岩胸口的衣服,着急地问:“那颜景恒的案子……”
“你姑姑说了会帮你处理,你不要担心。先把身体养好是最重要的。”
上飞机的那天,颜放背着个双肩包,拿着纸质机票跟在后面,对这趟突然的旅行有点迷茫,但又没有精力去想更多。
项卓岩办完托运,回头去看,颜放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,神情有点恍惚。
“小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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