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念就像贪吃蛇,在脑海、在心里逡巡、盘旋、上传下跳,除非碰壁爆发,没有任何制动装置可以停止。她该怎么形容这种多米诺骨牌效应呢?就像……第一个细胞癌变以后,癌细胞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无限分裂。
总之想法很多。
身体更沉了。她撑着手臂坐了起来,看着卷子眼皮打架。
有人拉开了窗,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周柯的眼睛,发懵地揉了揉眼睛。周柯看了她一阵,把窗拉上,从教室后门进来了。纪思源无意识地在手里把中性笔的笔帽盖了又打开,想看又不敢看。周柯在她前面坐下,伸手摸她的脸。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,接着不动了。
周柯手往上一抬,反手盖在了她额头上,手背蹭了几下,“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
“嗯?”纪思源摸了摸自己的脑门。
周柯拿了纪思源柜子里的体温枪测了一下,橙色,378c。纪思源看她测了好几次,都是橙色。
“你发烧了,去校医室请假,然后去医院吧。”周柯把体温枪放回去。
纪思源自动自觉地起身,在门口等周柯,老老实实下楼。周柯不跟她讲话,她也不敢说,畏畏缩缩走在周柯旁边。她走进校医室,一路走到办公桌前,校医抬头看她,问她什么事。
“我好像发烧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测一下。”校医拿体温枪测完,找了支水银温度计让她再测,“夹到腋下,等十分钟,然后再让我看多少度。到那边去坐坐吧。”
纪思源在门口的长椅坐下,把温度计夹到腋下。周柯在她旁边坐下。纪思源看了眼表,靠在椅背上。现在周柯只要不说话,她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。就像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坐着,她也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。虽然累,但是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了,还怪放松的。
十分钟到了,纪思源拿出温度计,自己先看了眼,389c。她没想到这么高,拿给校医时甚至想自己偷偷摸摸甩下来一点。
“三十九度,还挺高的,要请假去医院哦。”校医对着灯看了看温度。
纪思源要是不知道自己发烧了,搞不好还能撑到晚自习写完作业。她原本还能扛着大战三千场,在确认自己物质基础垮台的那一瞬间,头开始晕了,手脚也开始冰凉了,差点当场跪下。
校医把水银温度计泡到酒精里,开单,腾出手指了指座机,“你打个电话给家长,让他过来接你。我开个假条给你。”
纪思源拨通了爸爸的电话让他过来接。
“我先给你一个退烧贴,过来,我帮你贴一下。”校医在她脑门上按实了退烧贴,“这张请假条拿去给班主任签名,然后拿过来给我,最早也要等到后天才能来上学哦。”
纪思源脑袋晕晕乎乎,吃力地过着她说的话,最后心里只剩下一句“后天才能来上学”,开心了几分,忙压了下去,生怕自己还没出学校就自己好了。
她跟在周柯身后出校医室。要干嘛来着……哦,找博睿签字。
“我帮你拿去签字吧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周柯伸手要假条。
“我去吧,我还要上去拿东西。”纪思源说,但是手已经脱离了大脑控制,乖乖把假条给了她。
楼梯爬到一半,纪思源开始头疼自己干的蠢事。把假条还我一下?要不你去吧,我在外面等你……还是和周柯一起进去?她要请假,周柯帮她签假条,怎么看都很奇怪啊,这不是明晃晃赤裸裸地在向博睿昭告些什么吗?
虽然……她们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了。纪思源忽然感到空落落的。居然就已经没什么了。
她一路穿过走廊,都没想好怎么开口。要么冲破那层屏障开口,要么干脆就跟着周柯进去吧,她想。
走到办公室门口,周柯把假条给她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纪思源拿着假条到高博睿办公桌前,“老师,帮我签一下字。我发烧了。”
“好,回去好好休息一下。”博睿唰唰几下签完了给她。
“我最早后天才能来上学,不能交表了,麻烦您找同学帮忙一下。”纪思源说,“老师,还有我的手机……我可以拿回去吗?”
从办公室出来,周柯正在她座位那扇窗户对着的栏杆边上跟路梓清讲话。纪思源没打扰她们,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“思源,你发烧了啊。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眼带泪花的。”吴泠看她脑袋上贴了个退烧贴,忙慰问。她从桌洞里掏出来一罐燕窝放到她桌上,“给你喝,多补补。”
“谢谢会长。”纪思源看着那罐燕窝感动又想笑。
“不要带这么多书回去了,你都发烧了,好好休息。”吴泠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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