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元白的另一重身份楚浔便极有可能暴露无遗。毕竟,萧北靖找到虎符一事,唯有他的浔叔叔知晓。萧北靖是何等机敏警觉之人,必然会察觉到其中的端倪,进而顺藤摸瓜,将一切调查得水落石出。
口中血线不断滴落,容丙丹凤眼中一片决绝:“主子未曾派我前来。是我自作主张,欲趁你熟睡,一击杀之,为主子永除后患。”
萧北靖忽而低笑,那笑意却阴冷的如毒蛇吐信:“你倒是对他死心塌地。看来,他没少给你‘甜头’,才让你痴迷至此,为他连命都不要。”
他说罢,手腕一翻,匕首直刺容丙脖颈,不愿再浪费半分时间。
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白衣身影如闪电破空而至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两人便已打斗在了一起。
萧北靖被拦下刺向容丙的那致命一击后,滔天杀意瞬间尽数转向沈元白,匕首裹挟着凛冽寒气直逼而来,招招狠戾,式式索命,每一击都是要置他于死地。
沈元白本就在发热,四肢酸软,内力虚浮,身手早已不及平日三成,如此硬碰硬,不消片刻便落了下风。
再缠斗下去,他必定会命丧萧北靖刀下。
他足尖点地急速后退数步,想要终止这场致命缠斗,可萧北靖杀意已疯,步步紧逼,面容暴戾如修罗,深邃星眸里翻涌着狠戾凶残的寒芒。
危急关头,沈元白抬手朝他掷出一物。
萧北靖目光一落,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,瞬间僵在原地,再无半分动作。
致命威胁
萧北靖眼神一瞬不瞬钉在地面那枚面具上——媚狐面具,那是浔叔叔贴身佩戴的信物,从不离身,更绝无可能随意摘下、弃之不顾。
脑中轰然一声炸响,他星眸瞬间漫上血般的殷红,死死瞪向沈元白,声线崩得发颤:“这媚狐面具,你从何处得来?”
沈元白眸色凌厉似剑,直刺萧北靖眼底,字字冷若冰霜:“明知故问,还用臣多言。”
一天前二人还在御花园青草地中温存相依,眼底皆是彼此,浓情蜜意几乎要漫溢而出;不过昼夜之差,此刻却已势如水火,不死不休。
萧北靖额角青筋暴起,齿间迸出痛恨的碎响:“你把浔叔叔怎么了?”
“人还活着。”沈元白目光扫过一旁浑身是伤的容丙,“你若再敢动他一根汗毛,臣便让皇上这辈子,再也见不到你的浔叔叔,叫你们天人永隔。”
“你敢!”
萧北靖怒极出手,五指成爪,径直朝着沈元白脖颈最脆弱之处狠狠抓来。
可沈元白却竟立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容丙心头焦灼到极点,失声急喊:“主子!”
谢淮纣在萧北靖眼中,与沈元白是互相制衡的敌对势力,所以没有随他来,只隐在暗处,指节攥得发白,望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。他清楚,沈元白这是在赌——赌输了,他与容丙皆会命丧萧北靖之手;若赌赢了……
“你放了浔叔叔,朕便放了容丙。”
萧北靖的手在距沈元白喉咙毫厘之间时陡然顿住。他赤红着眼,死死盯着沈元白,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:“朕对容丙既往不咎,不再取他性命。”
赌赢了!沈元白心口却莫名一悸,不动声色地按住心口。少年帝王对楚浔的在意,远比他预想的更深。
可那又如何?他所求的,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钟情,而非眼前这个即便对自己恨之入骨、却能滋生欲望,干出不忠之事的小渣男。
他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,重归冷冽。
“皇上,当下你没有与臣谈条件的资格。”
话音落下,沈元白褪下拇指上的玉扳指,指尖轻弹——扳指破空而出,直袭地面那枚媚狐面具。
萧北靖慌忙伸手去护,却终究慢了一步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,那枚媚狐面具,应声裂成数瓣。
“沈元白!”
萧北靖眼眶瞬间通红,字字咬牙,仿佛要将这三个字生生嚼碎。他全然顾不上帝王仪态,踉跄扑到碎片前,颤抖着双手将碎块小心翼翼捧起。再抬眼时,赤红眸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凶煞,声音寒得渗骨:“迟早一日,朕定将你沈元白碎尸万段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头,朝着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刑官厉声嘶吼:“放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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