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越过书页,越过风中轻颤的草尖,遥遥望向天际交汇处,那里空无一物,却又像是藏着他所有的牵挂与怅然。
风掀起他的衣袂,吹乱他的发丝,他依旧浑然不觉,怔怔出神。
“爹爹!”
一只软乎乎的小手,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。
沈元白回过神来,低头看去。
一个约莫三岁的男娃娃正仰着小脸望他,小短腿站在草地上,被风吹得微微摇晃,却依旧努力站得稳稳当当。那张小脸白嫩嫩、圆鼓鼓的,眼珠乌黑发亮,宛若两颗洗净的黑葡萄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
“爹爹,”娃娃又唤了一声,小嗓音软软糯糯,像是糯米团子沾了蜜糖,“孩儿的娘亲是谁啊?”
二人都在酒楼里
沈元白怔住。
这还是小家伙开口说话以来,头一回问起这个问题。
问题还挺严峻,难答的。
他一时没想好如何作答。
风从他们之间穿过,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有鸟雀啾啾地叫着,一声接一声,清脆又热闹。可此刻的沈元白,却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。
他垂下眼,望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,望着那双清澈无尘、纯粹透亮的眼眸。
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好奇,都是依赖,都是对他这个爹爹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沈元白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轻轻触了触小家伙软嫩的脸颊。那触感温热而真实,真实得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,涩得他眼眶有些发胀。
“娘亲啊……”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得像会被风吹散。
小沈玉用力点点头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沈元白望着他,望着望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却让他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柔软的光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伸出手,将小沈玉轻轻揽进怀里。
小沈玉乖乖地伏在他胸口,小手抓着他的衣襟,又追问了一遍:“爹爹,娘亲在哪里呀?”
沈元白低下头,下巴抵在小沈玉柔软的发顶。他望着远处那片空茫的天与地,目光悠远而宁静。
“你亲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那她会回来吗?”
小沈玉仰起小脸,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盼。
沈元白低下头,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从小沈玉额前拨开。
“娘亲一直在。”
他说,声音低低的,像是说给小沈玉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一直都在。”
“一直在?”小沈玉眨着清澈的大眼睛,满心疑惑,“可孩儿怎么都没看见娘亲呀?”
不等沈元白开口,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:“我就是小玉玉的娘亲啊。”
潭冥哲走了过来,没个正行的哄小家伙说:“待叔叔换上一身女子的衣裳,不就成你娘亲了嘛!”
他说完,还朝沈元白狡黠地眨了眨眼。
沈元白送了他一个凌厉的眼刀子。
“小玉玉的娘亲在远方,待你娘亲忙完手头的事,便会回来看小玉玉的。”柳清风也随之走近,俯身将小家伙从沈元白怀里抱了起来,宠溺地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蹭,“你娘亲很爱你,只是身上担着重任,暂时无法归来。”
潭冥哲掏出一枚果糖,剥去糖纸,喂到小家伙嘴里。
孩童终究年幼,一颗甜糖便轻易哄住,再也不追着问娘亲的事了。
沈元白端着冷脸白了二人一眼:“又给小玉玉喂糖,下次牙疼哭了,便由你们来哄。”
言毕,他收起书卷,站起身,独自缓步走远。
望着那道单薄的白衣背影,潭冥哲啧啧两声:“他还是穿红衣的时候,更显风华妖娆、明艳动人!”
柳清风的目光也落在那袭清冷如霜的白衣上:“楚浔已逝,这世间只有沈元白。”
潭冥哲叹息:“从前我只觉得师兄最是记仇,如今看来,白白才是最记仇的呢。三年了,还在为当初我们欺瞒他的事赌气,对我们疏离冷淡,连寻常朋友都不如。”
怀中的小沈玉腮帮鼓得圆溜溜,像只贪吃的小仓鼠,低头沉浸在糖果的甜香里,对两人的对话全然不闻。
柳清风低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:“并非你想的那样。小玉玉是他视若性命的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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