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失而复得的玉佩上,虽听见身后脚步声,却并未回头。
沈元白径直从后门返回,与迎面而来的墨辞擦肩而过。
他垂着头,指尖轻捻花枝,墨辞未能看清他的面容,脚步却还是一顿。
这个背影……怎么像极了三年前的摄政王?
可三年光阴流转,物是人非,更何况在所有人心中,沈元白早已被谢淮纣逼落悬崖,尸骨无存。墨辞不再深想,只当是自己眼花。
沈元白扶着楼梯扶手,一步步挪上二楼,边走边低头望着手中桃花,轻声呢喃:“究竟是谁这般狠心,折了你却不珍惜,随手丢弃,又去攀附别的芬芳。放心,我会好好待你,回去便寻一只清瓶,将你好生养着。”
他说着,走进了雅间。
可一落座,望着眼前餐桌,他忽地一怔。
“那三个家伙,怎么点了这么多我爱吃的……”
狐朋狗友们都是吃素的,又比他先到,便点了一桌子绿油油的素菜,不过知晓他偏爱荤腥,贴心的为他点了一盘麻辣兔头,一盘活珠子,一盘蚕蛹。
但他胆小,一样都不敢吃。
可此刻,桌案上一只空碗被菜肴堆得满满当当,全是他藏在心底、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喜好。
鼻尖一酸,莫名的热意涌上眼眶。
沈元白拿起竹筷,埋着头大口朵颐起来。
吃着吃着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。
与此同时,耳边传来脚步声,一步一步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萧北靖找到了他们
沈元白咽下口中食物:“这菜里辣椒放得太足,竟把我眼泪都辣了出来。”
容丙望着桌上没一样放了辣椒的菜式:“下次属下定先嘱咐后厨,不许再放辣椒。”
他方才未见主子进雅间,便寻了过来,果如心中所料,主子醉酒,又走错了雅间,正津津有味地用着旁人的膳食。
沈元白伸出白皙修长的手,指了指身侧空椅:“坐吧,一同用些。”末了又赞了一句,“没想到这酒楼厨子手艺竟这般精湛,味道极好。”
容丙目光扫过桌面,见菜肴都未动多少,小二也不曾前来撤碟,便知这雅间的客人尚未用完离席,只是暂离片刻,想来很快便会回来。
“主子,小少爷还在家中等您,盼着您回去教他识字。”
容丙如此说,一是免得沈元白待会儿撞见雅间原主,徒生尴尬,二是想催他尽早回去——若是继续留在酒楼,那几个狐朋狗友定会拉着他不停饮酒,对身子损耗太大。
“小玉玉?”沈元白想起自己确实应了小家伙,要教他识字。
当即放下竹筷,取了锦帕轻拭唇角,脚步虚浮地晃悠起身:“走。”
容丙想将人打横抱起,却又不敢。
这些年,沈元白无论醉的有多严重,也从不让人搀扶抱持,定要自己行走。
容丙取了一锭足够偿付这顿餐食的银子,放在餐桌上,随沈元白离去。
沈元白刚离去未久,萧北靖便走进雅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瓷碗上,骤然一凝,转瞬便情绪翻涌,连嗓音都微微发颤:“浔叔叔把朕为他夹的菜,全都吃光了!”
说罢,他将那只空碗紧紧抱在怀中,漆黑的眸底泛起缕缕红丝,魔怔一般喃喃道:“浔叔叔从梦里来见朕了,他知道朕日夜思念,便来见朕了……”
墨辞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枚突兀的银锭上,心中已了然——是有人醉走错了房间,误吃了膳食。
这酒楼里往来皆是饮酒之人,时常有喝高了的酒鬼走错雅间、错用饭菜,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墨辞并未多言,只静立一旁候着。
皇上的疯症日渐深重,时常失了理智,这般模样已是常态,但愿此番寻到的那位专治蛊毒的名医,能解了皇上身上的蛊。
否则,皇上迟早有一日会彻底失了心智,沦为真正的失心疯。
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今日已是寻不得那位名医了,须等皇上恢复理智,歇息一夜再去。
沈元白早已酩酊大醉,回到别院后,哪里还能教沈玉识字,饮下一碗柳清风亲手调的醒酒汤,便倒在床榻上,沉沉睡了过去。
潭冥哲怕沈玉吵到沈元白歇息,便将小家伙抱去了他们的别院哄着。
当年为了诊治方便,沈元白买下了隔壁的别院,潭冥哲更为了方便,直接在两家中间的院墙上开了一道门,往来出入愈发便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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