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北靖执起竹筷,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,轻轻搁在身侧空碗里,声音低哑得呢喃:“这是浔叔叔最爱的菜,要多吃些。昨夜朕在梦里见您,都清瘦了。”
他又提起茶壶,斟了一杯热茶推至碗边:“梦里你竟嗜起酒来,这般可不行,务必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直到那空碗被菜肴堆得满满当当,萧北靖才停了手,自顾自用起餐来,食不知味,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沉郁。
“砰——”
隔壁雅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萧北靖剑眉微颦,淡漠地瞥了一眼对面白墙,未作理会,继续用膳。
与此同时,隔壁屋内。
张衡晃晃悠悠扶起砸在墙上的衣架。
刚刚他借着酒劲耍起了他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,身形不稳,失手将衣架撞倒,撞得墙面一声闷响。
赵晨文这时说道:“这雅间隔音本就差,你这般动静,定然惊扰了隔壁客人,按礼数该去赔个不是。”
李志连连点头,跟着附和:“是呀是呀,你我皆是文人,不可失了规矩。”
张衡却不乐意:“你们也有份,是你们陪我喝酒,我才演给你们看,要道歉,便一同去。”
赵晨文环顾四人,皆是一米八上下的高大男子,当即摇头:“咱们四个这般人高马大,若是一同过去,万一隔壁是女客,岂非要被我们这阵仗吓着?依我看,还是一人前去赔罪最为妥当,既尽了礼数,也不唐突。”
张衡与李志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:“那谁去?”
几个人其实都是社恐,谁也不愿出头。
“石头剪子布。”趴在桌案上、醉意朦胧的沈元白懒洋洋开口:“最是公平,谁输了谁去。”
其余三人纷纷称是。
四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当即围作一团,醉醺醺地玩起了幼稚的石头剪子布。
片刻后,雅间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白袍曳地的沈元白脚步虚浮,脚下打着圈走了出来——他输了。
去隔壁给人家姑娘,或是公子道歉。
意识朦胧间,他晃到隔壁雕花木门前,抬手轻轻敲了敲:“你好,打扰了。”
屋内无人应答,也无人开门。
没听到?
沈元白又敲了敲,语气稍提:“你好?”
再不应,他便走了,礼数已然尽到。
可回应他的,依旧是一片寂静。
走吧。
沈元白转过身,也没回自己雅间,脚步踉跄,径直朝着茅房走去。
酒楼的茅房设在后院,沈元白从后门绕出,茅房卫生干净,皆是独立隔间。他推门而入,反手阖门之际,隔壁隔间也随之推开,萧北靖走了出来。
萧北靖净手完毕,折返二楼雅间,垂眸一瞥,骤然发现腰间那枚随身三年的蓝色蝴蝶玉佩不翼而飞。心口猛地一紧,他片刻不敢耽搁,转身便疾步出了雅间,疯了一般寻找。
那枚玉佩,是他与浔叔叔的定情之物,比性命还要贵重。
醉酒之人最不耐风,风一吹,沈元白酒意更盛,脚步虚浮踉跄,身形摇摇欲坠。才走两步,他忽然眉心一蹙,只觉脚下似踩到了什么硬物,正要低头去看,容丙已闪身至跟前:“主子,您喝多了,属下送您回去歇息吧。”
沈元白轻轻推开他,嘴里絮絮叨叨: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别整日把心思都耗在我身上。隔壁王翠花对你有意,那姑娘性子好,娶了她,往后日子才能安稳幸福。”
容丙听得耳朵都快起茧,无奈轻叹一声,默默退至暗处,重回茶馆守着。
沈元白抬眼,瞥见偏院中一株桃花开得正盛,灼灼烂漫,肆意张扬,便晃悠悠地迈步走了过去。抬脚之际,一枚莹润的蓝色蝴蝶玉佩正静静躺在他脚下,可他醉得头脑混沌,早已将脚下硬物之事抛到九霄云外,只顾着欣赏眼前繁花。
萧北靖寻遍前厅与楼道皆无踪迹,当即折返后院。
一眼望见地上那枚熟悉的蝴蝶玉佩,他眼眶瞬间滚烫,几乎是颤抖着伸手,小心翼翼将玉佩捧在掌心。薄凉的唇瓣眷恋地轻落在玉佩之上,声音低哑破碎,喃喃唤道:“浔叔叔……”
他身后,沈元白正握着一枝桃花,晃晃悠悠走过,耳尖微微一动。
嗯?
他好像听见,有个声音在唤……浔叔叔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沈元白便用力摇了摇头,自嘲一笑。
定是醉狠了,竟出现了幻觉。
萧北靖全副心神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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