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又眨了眨眼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,眼眶瞬间红透。
沈元白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挡在他与死亡之间。那只出掌的手,指尖轻颤,却一步也没有退。
沈倦看着那道背影,声音哽咽着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后怕:“我都以为自己要英年早逝了……”
他吸了吸鼻子,红着眼眶,絮絮叨叨地说着:“我还没活够呢,还没看到哥……”
“滚。”沈元白冷声截断他后半句险些闯祸的话,“立刻滚,去做你该做的事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好险,差一点就打草惊蛇。沈倦心有余悸,慌忙提着袍角溜得无影无踪。
沈元白见他安全离开,周身紧绷的气力瞬间溃散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。
殷红的血溅在白衣上,触目惊心。他身子一软,如同断线的纸鸢,向后仰倒下去。
“你不准死。”
萧北靖几乎是本能反应,长臂一伸,将人狠狠揽进怀中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语气狠戾得近乎疯狂:“你敢死,朕就把沈倦、容丙,还有……沈玉,全都杀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又阴恻恻地笑了。
他是真的疯了,疯得彻头彻尾。
明明是来杀沈元白的,可此刻,他比谁都怕这个人就这么死了。
“沈元白,这一切祸端,皆是你一手酿成!”萧北靖声线嘶哑,裹着蚀骨的偏执与疯癫,“你明知朕心心念念皆是浔叔叔,却偏要在朕面前恬不知耻,一口一句自称为浔叔叔。朕亲手为浔叔叔绘像之时,竟被你蛊惑,落笔成了你的模样!”
他像魔怔了一般,用力摇晃着沈元白单薄羸弱的身躯。
沈元白被萧北靖那一掌震得内伤极重,喉间腥气翻涌,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五脏六腑如同被碾碎一般剧痛,他艰难开口:“若不想我立刻死……就别再晃我……宣御医……”
“宣御医。”萧北靖脱口而出,下一秒便直接将沈元白打横抱起,疯疯癫癫地低语,“‘还是亲自去太医院吧,派人宣召来回耽搁,平白让你多受些苦楚。’这话,是浔叔叔关心朕时说的。朕现在亲自抱你去,不是心疼你受苦,是怕你死了。”
他低头,那因蛊毒泛着妖异殷红的唇,轻轻落在沈元白布满薄汗的白皙额间,落下一个近乎病态的吻。
“朕都已经折磨你,折磨的上了隐,怎可失去你呢。”
“变态。”沈元白闭紧眼眸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此刻最担心的,是自己这副残破身躯,今日还能不能带着沈玉顺利逃离。
面前少年帝王,危险到了极致,早已没了半分理智,随时可能暴起杀人。方才若不是他及时赶到,沈倦早已命丧他掌下。
萧北靖抱着沈元白,如同一头护食的猎豹,狂奔向太医院。
一众御医见皇上如此模样,哪里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上前施救。
萧北靖立在窗边,目光遥遥望向御书房的方向。
浔叔叔应该还没醒吧……
若是他醒了,看不到自己,也看不到那幅为他画的画像,一定会很伤心。
“皇上。”院判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,躬身禀报,“摄政王虽内伤严重,但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萧北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,转身便要离开,脚步却猛地一顿。
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住,他缓缓转过身,一步步走了回去。
诊室内,御医们正忙着为沈元白调配药物,陆续退了出去。
沈元白躺在诊床上。
因为方才院判为他诊察伤情,褪去了他上身的衣裳。此刻,一条薄毯浅浅地搭在他身上,遮住了该遮的,却遮不住那一片惊心动魄的白。
从秀颀的颈项,到单薄白皙的肩头,再到弧度好看的锁骨,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,也暴露在萧北靖幽深的眼底。
阳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那片肌肤上,白得近乎透明,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,白得让人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痕迹。
萧北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像实质一般,一寸一寸地舔过那片裸露的肌肤,舔过那精致的锁骨,舔过那微微起伏的胸口。然后,他开口了。
嗓音暗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:“即便受了重伤,都不忘勾引朕。”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。“浪荡的贱货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一步上前,一把扯起沈元白身上那条薄毯。
沈元白还没反应过来,萧北靖已经俯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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