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纣微微抬眉,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笑道:“若是觉得亏欠我太多,无以回报,那便以身相许,如何?”
沈元白闻言,当即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地回了句:“嫌你老。”
谢淮纣一时哭笑不得,无奈开口:“我不过年长你十岁,可这副容貌生得尚算年轻,不见半分岁月痕迹,瞧着也才三十岁光景。这世间多少女子、儿郎,翩翩倾心我这般成熟稳重、颇有男子气概的人。”
沈元白弯眼一笑:“没想到镇北王,竟还这般会推销自己。”转瞬又道,“只是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,我偏喜欢比自己年岁小的呢。”
这话入耳,谢淮纣才恍然。这些年守在沈元白身边的,向来都是比他年小之人。
另一辆马车上,那身着一蓝一绿衣衫的两个青年,一眼便能看出,年岁都比他小上一些。
他无奈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:“这般说来,我这辈子,是没法比小白年纪小了。”
沈元白望着谢淮纣成熟俊朗的面容。
他不是喜欢比自己小的人,而是那些倾心于他,皆是比他年小罢了。
他更不是真的嫌谢淮纣老,只是单纯不想再欠他更多恩情,也不想再与任何人牵扯出半分感情纠葛。他如今所求,不过是安安稳稳将小玉玉抚养长大,护着孩子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,让孩子能拥有圆满幸福的一生,仅此而已。
夜色渐渐褪去,深沉如墨的天空,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晨光。
马车缓缓停下,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,打破了黎明前的静谧。
谢淮纣率先撩起车帘跳下马车,随即转过身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元白下车。
天色虽已放亮,晨风寒气却依旧刺骨。
沈元白早已用薄毯,将怀中的沈玉裹得严严实实,像个圆滚滚的小粽子,生怕襁褓中的小家伙受了半分风寒。
谢淮纣将他这份细致入微、倾尽所有的父爱看在眼里,心中已然明了,这个年幼的孩子,就是沈元白的全部,是他的命。
沈元白牢牢抱着熟睡的沈玉向着府内走去,怀中的暖意是他此生唯一的支撑。
另一边,沈倦刚从睡梦中被叫醒,睡眼惺忪,一步三晃地跟着府邸小厮往客房挪去,满心只想畅快的蒙头大睡,补个好觉。
潭冥哲与柳清风伤势过重,还在昏迷,被侍卫小心翼翼地背着,火速送往军医处诊治。
谢淮纣早年在皇城担任武将时,便有自己的专属府邸,这些年始终安排下人悉心打理,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池水清幽,一应设施齐全规整,全然不似闲置多年的模样。
“小白,你带着孩子先去客房歇息片刻,稍后我让军医过去,为你仔细诊查一番。”谢淮纣跟在身侧,温声安抚,语气里满是笃定,“有我在,其余所有事,你都不必忧心。”
沈元白礼貌颔首,轻声道谢:“多谢淮纣。”
谢淮纣唯一的要求,便是让他别再以“镇北王”相称,沈元白又怎会驳了这位倾尽心力相助自己的大恩人,自然依言改了称呼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焦灼:“我如何能安心歇息?我得等着军医为潭冥哲和柳清风诊查的结果,一刻也放不下心。”
说着,他垂眸看向怀中睡得安稳的小家伙,眼底满是柔肠与担忧:“还劳烦军医也为小玉玉诊查一下,若是孩子没事,我这颗悬着的心,才能彻底放下。”
谢淮纣听他说完,为了不让他牵肠挂肚,当即应下:“好,我这就带你过去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便一同迈步,朝着军医诊治的房间走去。
屋内,正在诊治的军医看着与沈元白年岁相仿,身形瘦瘦高高,五官单看并无惊艳之处,可凑到一起,却自成一番风骨,成了个带着清雅书香气的俊朗公子。
此刻军医正凝神敛气,指尖搭在潭冥哲腕上,专心致志地为其诊脉。
沈元白寻了一旁的椅子坐下,静静等候,怀中的沈玉依旧睡得安稳。
谢淮纣走到军医的药箱旁,从中取出一瓶药膏,旋开瓷瓶,用指腹轻轻蘸取少许,动作轻柔又细致,缓缓为沈元白涂抹嘴角被萧北靖打裂的伤口。
“这药膏药效极佳,不仅能快速愈合伤口,还能保证不留半点疤痕,你的手稍后重新包扎时,也把这药膏涂上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正在诊脉的军医梁锦忽然开口:“他体内的内伤极重,绝非外伤那般简单,需尽快着手医治。”
医术通玄之人,仅凭面相,便可断定对方是否受了内伤,伤势轻重。
谢淮纣闻言,眉宇瞬间紧颦,眸中浮起惊痛与自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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