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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他双腿一软,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,头死死贴着地面,不敢抬半分。

“废物!”

萧北靖勃然大怒,戾气瞬间翻涌,指着跪地的秦昭厉声斥骂:“举荐你入宫的人,夸口你医术卓绝,朕看你就是个徒有其名的酒囊饭袋!”

怒极之下,他暴戾地抬脚,就要朝着秦昭踹去。

“住脚,阿靖。”

一道清浅却带着凌厉的声音,陡然从床榻传来。

萧北靖那只悬在半空的腿,猛地一顿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瞬间收了回来,方才满身的暴戾冷厉,竟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床榻上,沈元白已坐起身,脸色尚带着病后的苍白。

他嗓音微冷,裹着几分伤心与愠怒,带着教训的口吻质问:“阿靖,你是大周帝王,难道想做被天下人唾弃、遗臭万年的暴君吗?”

说到此,他一拂衣袖,又道:“若是如此,我便不想再与一个随意草菅人命、滥伤无辜的暴君,有任何交集。”

这话一出,萧北靖瞬间慌了神。

他全然不去顾忌寝殿之中,御医还在当场,快步上前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了沈元白的床前。

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,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哀求:“浔叔叔,您别不要朕,朕知道错了,朕真的知道错了,朕以后再也不随意伤人了,您别生气好不好?”

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让一旁依旧跪地的秦昭彻底看愣了,瞪大了眼睛,皆是震惊。

谁能想到,那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、威严不可侵犯的大周帝王,竟会对着床榻上的楚后,如此放下身段跪地求饶。

这一刻,他也彻底明白了,床榻上的这位楚后,在皇上心中,是比江山社稷还要重要的存在,是皇上唯一的软肋。

“阿靖,快起来。”沈元白朝萧北靖伸出手,语气稍缓,“男儿膝下有黄金,更何况你是帝王,岂能轻易下跪。”

哼,真希望你就这么一直跪到天荒地老才好。

萧北靖哪里敢违背,连忙顺着他的力道,伸手紧紧握住沈元白伸出的手,指尖感受着他微凉的温度,才稍稍安下心,顺势坐在了床榻边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元白身上,眼底漾着一片深情。

沈元白转头,看向一旁依旧跪得笔直的秦昭,淡淡开口:“你也起身吧。”

秦昭闻言,抬眼看向萧北靖,心中虽清楚楚后在帝王心中分量极重,但他终究是大周的臣子,君在前,臣不敢擅自起身。

萧北靖被沈元白劝住,压着心头对秦昭诊不出病症的不耐烦,冷声道:“起来吧。”

得了帝王的命令,秦昭才敢站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

沈元白见他起身,适时开口,语气柔和,顺着萧北靖的心思说道:“我知道,你是担心我受了风寒,身体不适,又怕我不肯好好医治,才趁着我睡着,悄悄宣了御医过来诊脉,你的良苦用心,我都明白。”

差点没吓死他!

萧北靖的确是如此心思,满心满眼都只担忧他的身体。

可一想到方才秦昭的话,还是忍不住气闷,皱着眉说道:“浔叔叔,他就是个庸医,只说您脉象怪异,却连病因都辨不出来。”

他压抑着对秦昭的不满,又连忙安慰沈元白:“浔叔叔,您别担心,朕这就下令,把太医院所有御医全都宣进殿来,轮番为您诊脉,定要找出病因,好好医治。”

“不必。”沈元白轻轻摇了摇头。

若是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,他岂不是要彻底露馅?如今光是脉象怪异,就已经够让他费尽心思想办法遮掩了,万万不能再让更多人诊脉!

暗自腹诽完,沈元白表面不动声色,开始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,忽悠起萧北靖来。

“我的身体,你是知道的,当年那场大病,早已让我元气枯竭,这些年能苦苦支撑到现在,全靠一味秘药吊着。御医诊出的脉象怪异,并非是其他病症,正是我元气枯竭的缘故。”

他故意加快了语速,不给一旁秦昭半点插嘴的机会,提防着对方打乱他的说辞,出现他无法辩解的意外。

“寻常医术平庸的医师,根本诊不出我元气枯寂、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,只能辨出脉象怪异,查不出缘由,这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
说完,沈元白心底默默对着秦昭道了句歉:抱歉了小帅哥,不得已说你医术平庸,也是无奈之举。怕是整个太医院,也就只有你医术最高,能隐隐诊出,我腹中正养着两只小蛊虫的特殊脉象吧。

萧北靖对沈元白这番有理有据的胡诌八扯深信不疑,又气郁地瞪了秦昭一眼,语气不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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