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北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眉头紧蹙,原本满是宠溺的嗓音骤然冷了下来:“是谁教你说这些胡话的?朕最讨厌说谎的孩子,若是有人教唆你,朕定不会轻饶!”
容丙心头一沉,担忧地看向沈玉,双拳在袖中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。
他太清楚萧北靖的性子,其从来不肯相信主子就是楚浔,此刻只怕早已认定是主子教唆小玉玉说谎。
容丙生怕萧北靖迁怒沈玉,已然做好了拼死护住孩子的准备。
可沈玉早已见过无数次萧北靖暴戾发疯的模样,面对他骤然冷下的脸,丝毫没有畏惧,依旧认认真真地开口解释:“上次在戏园,皇叔叔的浔叔叔抱着我去茅房,他摘下面具,就是爹爹的样子。后来爹爹把外面的红衣脱下来,里面就是他平时穿的白色衣衫。”
这半年多的时间,沈玉长大了不少,也愈发懂事,他心里清楚,承认爹爹就是皇叔叔心心念念的浔叔叔,对爹爹只有好处。
邢峰身边站着的一名暗卫,正是当初在戏园暗中保护萧北靖与“浔叔叔”的人,此刻猛地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一步,跪地恭敬解释:“皇上,戏园那次,属下以性命担保,从未见过红衣的楚后走出西园,但却无意间瞥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,不过当时未曾多加留意。”
萧北靖听着两人的话,却只是不住摇头,脸上仍旧是不肯置信的神色。
他不是不信沈玉,而是怕孩子是被沈元白刻意误导。他在心里疯狂找着各种理由,一遍遍说服自己,沈玉年纪小,说的话做不得数。
暗卫的话,也不是可信的证据。
容丙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心底满是无奈。他深知,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,萧北靖都不会信半句,反而会彻底激怒他,让他变得更加癫狂,只能紧紧闭着嘴,袖中的拳头攥得更紧。
就在这时,沈玉又开口道:“谭叔叔在南疆的时候,还亲口叫过爹爹浔叔叔呢!”
“谭冥哲?”
萧北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随即看向沈玉,语气冰冷:“他早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谭叔叔没有死!”沈玉小脸上满是笃定,大声说道,“谭叔叔和柳叔叔都好好活着!”
萧北靖刚要开口反驳,几名侍卫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。
“皇上,属下已将怀古的两名徒弟缉拿,押来复命!”
萧北靖闻声转眸,看清被押着的两人时,脚下猛地一个踉跄,眼神震惊到极致,死死盯着对方,愣了足足数息,才失声开口:“谭冥哲?柳清风?”
他依旧不敢置信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“你们不是早就死了吗?半年前,镇北王亲口跟朕说的,还让朕将你们的尸骨带回皇宫!”
谭冥哲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,直言道:“那是镇北王为了护住白白,故意欺骗你,帮我们瞒天过海罢了!”
萧北靖摇着头,整张脸被极致的震惊裹挟,神色懵然又迷茫,喃喃道:“不可能,这根本没道理!镇北王为何要帮沈元白?他们本是仇人,他怎么可能出手帮他!”
柳清风神色冷凝,步步紧逼问道:“那皇上可知,他们二人的仇怨,究竟因何而起?”
萧北靖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:“自然是因为浔叔叔!当年镇北王以为,是沈元白杀了浔叔叔!”
“既然如此,”柳清风目光锐利,句句戳中要害,“那这么多年,他为何从未动过阿白一根手指头?”
不等萧北靖开口反驳,谭冥哲已然开口,语气笃定无比:“因为白白,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浔叔叔!不管是四年前,还是半年前,镇北王一直在拼尽全力帮白白,帮他摆脱你,帮他逃离你的掌控!”
柳清风紧接着补道:“皇上素来聪慧,静下心来细细回想,便能察觉无数端倪,这么久以来,镇北王始终都在暗中护着阿白。”
不由分说,萧北靖瞬间被二人激怒,周身戾气翻涌,刚要对两人发难,怀古缓步走上前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:“皇上若是伤了我的两个徒弟,那草民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为你解身上的蛊毒。”
容丙看着萧北靖情绪濒临崩溃,浑身紧绷的模样,生怕他失手伤到怀中的沈玉,趁着他被这接二连三的真相震得呆愣失神之际,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沈玉从他怀里抱了出来。
萧北靖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,神情透着几分疯魔,嘶吼道:“朕不杀他们,你当真能为朕解蛊?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朕,全都联合起来欺瞒朕……”
“皇弟!”
萧左祁快步走来,声音急切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“浔叔叔,就是摄政王沈元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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