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行妻妻那边,也没闲着。桑夏看完直播,当场给白既明转发九宫格,配文:“看见没有?学着点——我上次就说学着点,你就回我一个‘哦’。”这次白既明多回了三个字:“在学,慢。”半小时后,又补了一句:“婚礼照片我重新调了色,洗一套给她们。”
纪燃靠在沙发上刷到婚礼片段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忽然没头没尾地说:“她念誓词卡壳那一下,是真的爱惨了才卡得成那样。”晏疏桐在旁边翻剧本,眼睛没离开纸页:“嗯。”“你就一个‘嗯’?”“不然呢。”晏疏桐翻过一页,声音淡淡的,“真的东西,不用点评。”
岑恪和贺凛家,则是另一种画风。贺凛盘着腿看完了整期,给出一句冷评:“时间线干净,逻辑闭环,六年挑不出毛病。”岑恪煮着面,补充:“唯一的疑点,是孟想那句‘比我们知道的都早’。时间上对不齐。”“对不齐,才有下一期。”贺凛打了个哈欠,“收视率就靠它了。”
滇城驻地,张清澜和易钧泠并排靠在床头,用平板看直播。
看到婚礼那段的时候,易钧泠忽然按了暂停。
“你那天说,”她转头看身边的人,“排了很多年的队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多少年?”
张清澜的眼神飘了一下。她伸手想去点播放键,被易钧泠按住手腕。
“场面话。”她小声说,“烘托气氛的。”
“张清澜。”
“姐姐,”被点名的人把平板从她手底下抽走,重新按下播放,动作一气呵成,然后把人捞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肩上,“看片,看片。”
易钧泠由着她捣鬼,没再追问,只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。
然后,观察室的段落播到了顾行止那个问题。
——“你觉得,你姐夫爱你姐吗?”
——“我觉得……比我们知道的都早。”
平板的光映在易钧泠脸上。张清澜感觉到,怀里的人,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。
不是看热闹的静,不是嗑糖的静。是那种,被人从背后轻轻叫了一声、回过头的静。
“比我们知道的都早。”易钧泠把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把一颗石子含在嘴里掂分量,“孟想这话,什么意思?”
“她就爱故弄玄虚。”张清澜说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。”
“嗯。”易钧泠应了一声。
她没再问。但她也没有接着看——屏幕里秦桦在笑,乔稚在比划,她的目光落在上头,好一会儿没有动。张清澜抱着她,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肩线绷着一条很细的、思考的弧度。
过了半晌,易钧泠才重新靠回她怀里,抬手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。
“看片。”她说。
语气如常。张清澜却莫名心虚,搂着人的手臂紧了紧,又被掐了一下,才讪讪地松开一点力道。
那天晚上关灯以后,易钧泠背对着她躺着,很久没有动静。张清澜以为她睡着了,轻手轻脚地凑过去,从背后把人环住。
“张清澜。”黑暗里,易钧泠忽然开口,声音清明,没有半分睡意。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睡吧。”
说完,她翻了个身,转过来,额头抵着张清澜的锁骨,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,像往常每一夜那样。
张清澜却睁着眼睛,看了一会儿天花板。
比我们知道的都早。
孟想这句话,是替谁说的,说到哪一步,她心里隐约有个轮廓,又不敢去碰。怀里的呼吸渐渐绵长,她低下头,在那片发顶极轻地碰了一下,把一肚子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再等等。她想。有些话,得找一个配得上它的场合说。
五
特辑播出的热度还没散,滇城站迎来了一位飞行嘉宾。
“各位各位,”周六的晚饭桌上,桑夏举着手机一马当先,“节目组说今天有神秘客人,我猜是——”
院子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、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探进头来,四下一张望,目光精准地落在张清澜身上,眼睛一亮:
“清澜!”
张清澜夹菜的筷子一顿,抬起头,愣了半秒:“穆清?”
“惊不惊喜?”来人把背包一卸,自来熟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,先冲满桌人拱了拱手,“大家好大家好,我叫穆清,张清澜读博时候的同门,现在在罗生隔壁园区搬砖。节目组请我来当一日嘉宾,主题是——爆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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