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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’”

“我干主持二十年,听过无数句临场反应。圆场的,救场的,漂亮的,机敏的。但这三个字,是我听过的最有分量的一句。它没有给失态留一寸余地,也没有给恶意留一寸余地。一个人,在全世界的注视下,被人突然拽回最难堪的往事里——她站起身,掸了掸灰,走了。”

“各位,”顾行止说,“这就是易钧泠。”

乔稚是最后一个发言的。这个二十四岁的姑娘,平时在观察室里负责插科打诨、翻译弹幕,那一晚,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

“我是弹幕嘴替,我今晚替弹幕说两句。第一句:各大平台现在都有录屏,我求求看到录屏的人,不要二传,不要剪那个声音做鬼畜,不要去扒。第二句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发紧:

“弹幕里今晚有一句话,我觉得说得特别好。‘她一句重话都没说,可那三个字比所有重话都狠——因为它不是对电话说的,是对过去说的。’”

孟想到散场都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掏出手机,低头打了一行字,发了出去。没人问她发给了谁——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“我在”。

观察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“加一句。”顾行止最后说,在他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“我刚才写下来的——有些告别,说了九年才说完。今天这三个字,是最后一个句号。”

那一晚的观察室加录,播出时没有配任何花字和背景音乐。台里后来说,这不是一档综艺该有的素材处理方式,但那天夜里,没有人觉得它是一档综艺。

五

事故之后的驻地,安静得反常。

同行的人,一个都没有去敲那扇门。纪燃在院门口站了十分钟,最后把一罐温热的牛奶交给了工作人员,只说了一句“别敲门,放门口”;晏疏桐的助理送来了一盒香,和上次一样的牌子;桑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在微博上跟营销号对线了一个小时,被白既明没收了手机。

这些,张清澜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
当时她只知道一件事:十点三十七分,她发出去的那五个字,还是未读。

她把复核意见的最后一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。笔尖在纸上走得又稳又快,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过十分钟,她的视线就会往手机屏幕的方向飘一次——克制住,再拉回来。

十点四十分,屏幕亮了。

十点四十分,她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,收到了那个人的电话。

不是回拨——是打过来的。屏幕上跳出“姐姐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正在写最后一组数据的复核意见,笔一放,接起来,第一句话是:“姐姐。”

“嗯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数据弄完了?”

“……快了。”张清澜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,撒了今晚唯一一个谎,“你先别挂。”

她抓起外套走出实验室,一路下到地库,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,才把全副注意力放回听筒上:“好了。你说。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说什么都行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传来一声很轻的笑:“张清澜,你在车里?”

“……在。”

“打算连夜开回来?”

“没有。”她握着方向盘,老老实实地说,“就坐一会儿。这里安静。”

易钧泠没有拆穿她。

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。电流的底噪里,张清澜能听见那头隐约的水声——她还坐在临水的院子里,或者回了那个临水的房间。风把灯串吹得轻轻响。

“姐姐。”她先开口,声音放得很低,“今天的事,你不想说,就不说。我只问一句——你现在,还好吗?”

“我没事。”易钧泠说。

三个字,说得干脆利落。张清澜握着手机,没有接话,等着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,让夜风灌进来一点。

“张清澜,”易钧泠忽然说,“你知道我今天站起来的时候,在想什么吗?”

“想什么?”

“我在想,幸好你不在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你要是在,你得当场把那个策划拆了。你拆了他,明天热搜就是‘张清澜 发飙’,节目组下不来台,你公司的条件跟着受影响——我想的是这些。你看,我多冷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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