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叙像只接吻鱼,埋头在季绎脸上不停落下轻吻。“因为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季绎躲开他,“你这句话好像渣男发言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沈叙语气里有克制不住的委屈,“他问我要不要在一起,我不知道,就……”
季绎挣脱他翻了个身,“睡觉吧,我不想听了。”
“你介意是吗?”沈叙的声音在黑暗里放得更低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他何止介意。
季绎闭上眼,关住那些怅然。沈叙对前任的评价是好的、真实的,有人曾先一步走进沈叙的生活,他不知道沈叙有没有和对方规划过未来,是不是也蹲下来帮对方处理过伤口,背着那个人走过一小段路。
但他们依旧走散了。
季绎喉咙发紧,却要嘴硬:“没有,我不介意。”
谎话说得轻飘飘,连自己都不信。
“我们一起做课题,一起吃饭。”沈叙慢慢凑近,胸膛贴上季绎的后背,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侧,“然后他要出国。”
季绎默默听着,不肯应声。
“我没有难过。”沈叙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,“也没有舍不得,我以为……”
他用鼻尖蹭了蹭季绎的后颈,“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不一样,我不会那样。”
季绎想哪样?因为出国就分手吗?
沈叙强硬地掰着季绎侧过身,他收紧手臂,将人牢牢圈在怀里,“你不能不要我。”
季绎心里那点难过让这句情真意切的恳求揉散,“没有不要你啊,我好像不是同性恋。”他慢吞吞地对上沈叙的眼睛,窗帘没拉严,季绎借着月光,视线一寸寸抚过对方的脸,“只喜欢你,舍不得你走。”
沈叙略微失神地看了他一会儿,突然扶着季绎的头,咬上他湿漉漉的下唇,焦急的呼吸全数喷洒在季绎脸上。他一把抓住季绎在他侧腰胡乱摸索的手掌,带着他一路往下。
季绎声音有点抖,他软绵绵地抵抗了一下,“在外面不太好吧?”
沈叙气息凌乱,不说话。
沈叙比季绎自己还熟悉他的身体,亲了一会儿就调动起了他的感觉。季绎陷在柔软的床褥里,像沉入一片海,没有支点。理智和克制都被这绵长的快感一点点揉碎,融进温柔的潮汐里。
他开始失重,整个人犹如一艘脱离了锚的船。
季绎分不清耳边的潮声是来自窗外的海,还是自己胸腔里翻涌的呼吸。
任由身体随着沈叙的动作轻轻起伏摇晃,越到后面呼吸越困难,窒息感使得外界的一切都被模糊剥离,房间、夜色、海浪皆成了虚化的背景,唯独只剩下沈叙滚烫的吻。
早上被沈叙吻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,季绎把脸往枕头里躲,黏糊糊地问他干什么。
“你调的闹钟。”沈叙牵着胳膊将他拉起来,给季绎穿衣服,“看日出。”
季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扯着,揉眼睛打哈欠,眼神不聚焦,整个人懵懵的。
“不想去了,好困。”他耍赖,说着又要往床上倒。
沈叙耐心很足,穿好衣服以后又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出来,季绎架不住他的执着,嘟嘟囔囔地爬起来。
沈叙又要背他,季绎凶了他一顿。
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东走,路边有很多野草,露水打湿了季绎的裤脚,他的起床气还没退,边走边抱怨。沈叙牵着他,走在前面,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晃出一个不规则的圆。
两人翻过护栏,季绎看到一块大石头,他想爬上去视野会更开阔一些,结果石头上有青苔,他脚下打滑,差点栽倒。
沈叙在后面伸手拽住他的衣领,将人提进怀里,“这里也能看。”
他找了一块干燥的沙地坐下,季绎挨着他。海平线上方有一层很浅的灰蓝色,夜色在慢慢消融。
沈叙解开外套,把季绎裹进去。他还在犯困,脸贴在沈叙的胸口,闭着眼睛数他心跳的频率。
“沈叙。”季绎懒音很重地唤他。
“嗯?”
“我喜欢你须后水的味道。”季绎哈欠连天,“好好闻。”
沈叙下巴搁在他头顶,手臂收紧了一点,“给你买。”
“好呀,买一年的量。”
不多时,天际边缘悄悄洇开一抹极淡的橘粉,藏在灰蓝的天幕之下,那点暖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宽,顺着海平面铺开,太阳圆润的半弧一点点探出头。
季绎屏住呼吸,注视着那轮红日从海里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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