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狐裘一件、东海明珠一斛、南疆暖玉枕一对等,奴才不敢擅专,特来请示,是否送入……凤仪宫库房?」
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,这些最好的东西,自然是该归皇后所有。
凛夜闻言,清冷的眉眼未动,只是淡淡道:「按旧例,珍稀贡品,除陛下留用、赏赐功臣外,其余皆入内库,何须特意请示本宫。」
总管陪着笑:「殿下如今是中宫之主,内库之物,自然也是殿下掌管。奴才只是想请示,这些物件是否直接送入殿下宫中,方便殿下随时取用?」
这是在变相地确认和凸显凛夜对内宫事务的绝对掌管权,同时也是极尽讨好。
夏侯靖坐在一旁,手持茶盏,并未插话,只是凤眸带着笑意看着凛夜,想看他如何处理。
凛夜沉默片刻。他深知这些人情世故,过于推拒反而显得虚伪或底气不足。他如今既是皇后,有些权柄与尊荣,必须坦然接下,方能树立威仪。
「雪狐裘质地轻暖,陛下冬日劳累,易受寒气,便送入陛下寝殿备用。东海明珠成色上佳,可命尚服局斟酌镶嵌首饰或点缀宫室。暖玉枕……」他略一沉吟,「留下一对,其余登记入库。日后若有需赏赐之处,再行支取。一切仍按规矩造册记录,不得有误。」
他语气平和,却条理清晰,处置得当,既顾及了夏侯靖,也未过分彰显私慾,更强调了规矩。内务府总管心头一凛,这位皇后殿下,可绝非只是凭藉陛下宠爱的空架子,行事自有章法。他连忙恭敬应道:「奴才遵旨,殿下处置英明。」
待总管退下后,夏侯靖才放下茶盏,笑着拍手:「好,处置得宜,恩威并施。颇有六宫之主的风范。」
凛夜瞥他一眼:「陛下这是取笑我?」
「岂敢。」夏侯靖起身走过去,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上,「朕是欣慰。我的夜儿,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,都能独当一面。不过……」他话锋一转,低头在他耳边道,「那雪狐裘,朕用不着,还是给你。你体质偏寒,冬日里正好。」
「陛下……」
「就这么定了。」夏侯靖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「走,该用晚膳了。今日的汤,你必须多喝两碗。」
两人相携离去,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,重迭在一起,彷佛密不可分。
晚膳果然有精心炖煮的滋补汤品,夏侯靖亲自监督凛夜喝下。用膳时,夏侯靖似乎想起什么,问道:「说起来,过几日便是元宵宫宴了。今年你想如何过?是依惯例大宴群臣,还是……我们自己寻个清静处赏灯?」
凛夜放下汤匙,想了想:「元宵佳节,与民同乐亦是君王之责。大宴不可免,只是……可否从简?宴后,若陛下得空,」他抬眼看向夏侯靖,清亮的眼眸在灯下显出几分柔和,「听闻宫外西市有灯会,或许……可微服一观?」
他极少主动提出这样近似游玩的请求。夏侯靖闻言,凤眸骤亮,惊喜之情溢于言表:「好!当然好!大宴从简,早些结束,朕带你出宫看灯!」他握住凛夜的手,笑意盎然,「我们还没一同逛过民间灯会呢。就这么说定了。」
看着他像得了什么宝贝般高兴的样子,凛夜心中也漾开暖意,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润,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夜色渐深,寝殿内温暖如春。或许是因为午后绘像之事,又或许是对元宵之约的期待,今夜两人间的气氛格外温馨缠绵。床幔低垂,掩去一室春光与低语,只有脸颊上泛着动情的绯红与眼尾染霞的模样,在摇曳的烛光下,见证着这深宫之中,最私密也最真实的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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