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「浇水」之意,再明显不过。
凛夜脸上「轰」地一下热透,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。他羞恼地轻推了夏侯靖一下,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嗔意:「夫君又胡闹……树苗新植,根系未稳,岂能一夜之间浇灌多次?过犹不及。」
「哈哈哈!」夏侯靖被他这副认真反驳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,顺势手臂一收,将人牢牢揽入怀中。他低头,指尖轻点了一下凛夜挺翘的鼻尖,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戏谑。
「树苗不能多浇,为夫明白。」他从善如流地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幽深,语气也带上了暧昧的暗示,「但为夫这片心田,自见到娘子起,便欢喜无尽,如今更是情根深种,渴盼甘霖滋润。这浇灌嘛,」他刻意停顿,唇几乎贴上凛夜的唇瓣,「自然是要换个地方,换种方式了……」
话音未落,他趁着远处宫人皆垂首背身、无人敢直视之际,迅速低头,在那微张的、因羞赧而更显红润的唇上,偷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吻。虽是一触即分,却满含未尽的缠绵与火热的暗示,让凛夜浑身一颤,险些站不稳。
「你……!」凛夜摀住唇,脸上红霞满布,眼波流转间媚色横生,瞪着眼前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猫的俊美男人,却又拿他毫无办法。
夏侯靖见好就收,大笑着牵起他的手:「好了好了,日头偏西,该回去了。出了一身薄汗,须得好好沐浴更衣。晚膳为夫已让他们备在暖阁,都是你爱吃的。」
他牵着凛夜走了两步,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望了望那两株新植的连理棠,眼中掠过一抹更深的笑意。
「对了,娘子,」他语气放得轻缓,带着一丝神秘,「今日清晨,为夫已命人采撷了西山最清润的晨露,并取来去年窖藏的初雪水,与今春最早一批的青梅,酿了几坛酒,就封在细陶瓮里。」
他遥指连理棠不远处一株老梅树下:「就埋在那儿。待来年春深,恰是这连理棠初绽芳华之时,我们再来此地,亲手启出。那酒经四季轮转,吸纳此地山川灵气,又得连理棠花气熏染,届时启封共饮,定然清醇甘美,别有风味——就如同你我之情,时光愈久,滋味愈厚。」
他转头看向凛夜,凤眸映着夕阳,暖意融融:「那酒,便叫『连理酿』,可好?今年种下树,酿下酒;来年花开时,取酒共酌。树与酒,皆是你我共同培育、等待的成果,岁岁年年,皆有可期。」
凛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老梅树下土壤有细微新动的痕迹,想像着陶瓮静静埋藏其中,承载着四季光阴与此刻的期盼,心头又是一软。他目光流转,回到夏侯靖满是笑意的脸上,轻轻点头:「甚好。『连理酿』……来年此时,与夫君共饮。」
「一言为定!」夏侯靖心满意足,握紧了他的手。
春阳西斜,将并肩立于新植连理树前的两人身影拉得长长。夏侯靖紧紧握住凛夜的手,十指交扣,掌心温热相贴,腕间的「心血珠」与「梅魄玉」在余晖下静静生辉。他侧首,望着凛夜被晚霞染上柔和光晕的清俊侧脸,目光从那仍残留些许红晕的脸颊,落到不远处静待岁月酝酿的埋酒处,再回到眼前人身上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。
树已种下,酒已封存。眼前人是心上人,脚下路是未来路。此刻春深,情根深种,万事皆宜,只待那岁岁年年的花开与共醉。
两人携手踏着夕阳余晖,缓缓返回「枕泉堂」。身后,那两株新植的「连理棠」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,木牌上的红绳与诗句依稀可见。不远处的老梅树下,埋藏着新封的「连理酿」,与这双树一样,静静扎根于此,吸纳山川灵气,等待时光酝酿出醇厚芬芳,等待来年春天,与枝头初绽的海棠花一同,见证携手共饮的约定。
树与酒,皆在此刻埋下深根、封存期待,等待属于它们的岁月与繁华,亦等待那对种树酿酒的人,岁岁年年,如期归来。
回到「枕泉堂」,宫人早已备好温度适宜的香汤。
两人分别沐浴,洗去植树劳作后的微尘与薄汗,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常服。
凛夜穿了一身素绫宽袍,墨髮半干,仅用髮带鬆鬆繫着,更显清俊出尘,眉目间带着沐浴后的鬆弛与淡淡红晕。
晚膳并未设在正厅,而是安排在临近寝殿的暖阁中。
暖阁不大,陈设雅緻,临窗设有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坐榻,榻上置一矮几。此时窗扉半开,窗外暮色渐浓,依稀可遥望后山坡上那新植连理树的方向,虽看不清具体,但心意相连,别有一番意味。
矮几上仅设两副碗筷,几盏烛台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,映照着几上精緻但分量不多的菜餚,多以春日时鲜为主,清淡滋养。
夏侯靖拉着凛夜在榻上坐下,自己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侧,手臂一伸,便将人半揽入怀中,姿态亲暱至极。
「劳作一日,娘子定是饿了。」夏侯靖执起银箸,目光在几上扫过,精准地夹起一块已剔净细刺、雪白鲜嫩的清蒸鳜鱼腹肉,放入凛夜面前的碟中,语气温柔而自然,「先用些这个,最是鲜美补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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