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不能脑子里装着一堆事的时候还刻意调整呼吸均匀,他没那个本事。
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,闻真月终是忍不住,吞吞吐吐地问道:“哥,你说如果证据确凿,闻锐会被判几年?”
容隼对此早有准备,按照律师给的建议,他应该坚决要求重判,不过面对闻真月,他话没说的太满。
“这个影响因素很多,要是闻锐可以配合弥补损失,可能会考虑酌情减轻刑期。”
闻真月轻嗯了一声,听了容隼的宽慰,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可能是这一切生的太快,闻真月很难接受闻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也很难立即褪去兄长的视角,去审慎看待这件事。
他纠结了半个晚上,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理性,就像多年前在处理汤小芬时看在闻锐的面子上留了一手,他的性格底色过了这么多年从未变过。
闻真月思来想去,还是说出了真心话:“哥哥,如果我想劝闻锐自,你会怪我吗?”
即便闻锐应该在很久之前都没有再拿他当兄长看待了,可闻真月觉得自己最后能帮闻锐一把的,就只能在这里了。
容隼无声地叹息,他知道倘若他说不可以,闻真月大概率会因为他的原因而退让。
可闻真月都叫他哥哥了,他还能怎么办,和闻真月在一起,他也染上了心软的毛病。
“等我这边证据收集齐了,你想说就说吧。”容隼把枕头重新垫在闻真月脑袋下方,无奈道:“现在你可以安心睡觉了吗?”
这次闻真月闭上眼就很快睡着了,一夜无梦,睡了个好觉。
第二天照常去了公司,到了办公室,他特意嘱咐江冉给他换杯冰咖啡,昨晚他哭得太多,眼睛到现在还有点肿。
话音刚落,门被敲响,是财务部经理拿着一叠纸质材料来给闻真月做汇报。
“闻董,财务部整理出来了煤矿事故中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相关材料,请您过目。”
经理把好几份文件放在闻真月面前,除去法律明确规定必须要买的煤矿专项安责险,闻真月上任后,还要求公司配置了矿山财产险。
这林林总总的保险,每年保费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支出,那时候公司还属于初创期,经理看着每年的支出金额还嘟囔说闻真月也太能花钱了。
可如今事故生后再看,又觉得闻真月真不愧是领导,具有未雨绸缪的意识,尤其是矿山财产险,买的太值了,理赔款下来可以填上他们大部分损失了。
财务部经理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着,闻真月已经把所有材料翻阅了一遍,然后皱眉说道。
“安责险你正常向保险公司走手续,矿山财产险这部分,你先放一放。”
经理大惊失色,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工作不到位,影响了公司申报理赔,忙问道:“怎么了闻董,矿山财产险的资料是有哪里不合适的内容吗?”
闻真月神情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,他总不能说井下事故现在已基本确定是人为故意的,所以你们不用向保险公司申报了,这在保险公司免赔范围之内。
就算保险公司现在赔了,后期也要追偿回来。
但这话实在不宜现在对外公布,于是他只能生硬地说:“没有,我说先放一放,就先放着好了。”
经理摸不着头脑地走了,本来在他心里已经高大起来的闻真月顿时又矮了下来,觉得领导真行,有钱到都可以给保险公司白交保费了。
莫名其妙形象没之前好的闻真月其实心里在滴血,他当初说服董事会花很高的价格购入商业险时,就是为公司增添一份保障。
现在可好,到了真正需要保险派上用场的时候,因为王常林是事故始作俑者,一毛钱都赔不出来。
他把保险合同及理赔资料往桌子上一扔,经此一役,不知道明年续期购买保险时,董事会那群人还会不会给他投赞成票了。
不过就算他们不同意,闻真月也会想办法让他们点头,这是减少公司未来不确定性的必要工作,他必须完成。
盯着桌子上摊成一片纸张,不经意地划过数个写着“保险”字样的地方,闻真月突然面色一凛,整个人一扫刚刚的郁闷,从斜靠的椅背上直起腰来。
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他一下子就想通了。
公司可以增强抗风险能力而购买保险,那么人呢?或者说是,王常林呢?
他知道闻锐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和王常林达成交易了。
对于王常林来说,最重要的就是他得了白血病的女儿,他铤而走险也是为了她。
那他当然会考虑如何把利益所得全部反哺在她女儿身上,不仅是医疗费用,日常的开销,更要考虑长期的保障。
保险就是相当合适的金融工具,百万级别的大额储蓄型人身险,每年可领取固定金额,只要王常林的女儿签订投保同意书,闻锐这种和她非亲非故的人也可以直接向保司支付保费。
而且保单这种东西,因为受益人非王常林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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