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胆色又不畏死,他自然希望明珠蒙尘,早成沙砾。”
谢天音虽然还没全面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,但也能从已知情况里推出一二。
卫雁山立刻推翻自己先前对于皇帝一切不好的揣测,拱手恭敬道:“陛下慧眼如炬。”
他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从无私心,朝堂诸公似他这般的有几人?
听帝王这么分析,他觉得他更无弱点了。
谢天音看着小龙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,挑眉戏谑道:“方才也不知是谁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昏庸无道,无耻之尤。”
卫雁山诚恳道:“陛下忍辱负重,虚怀若谷。”
刚才是刚才,现在是现在,这一切都怪陛下的演技太好,连他都蒙骗过去了。
方才的话出自方才的他的真心,现在的话出自现在的他的真心,并不矛盾。
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揭过话题道:“陛下希望我接下来怎么做,当个怎样的擅专之人?”
“你有两日时间,挑出一个冲撞你的人,到时候朕自然会为你做主。”
谢天音意有所指,原定轨迹里当然没有这一出,但他不会按照原来的剧情走。
当亡国之君有什么意思,他要长长久久地当皇帝。
哪怕改朝换代改天换地,只要对世界意识进行一些小小蒙蔽就足够,因为主角会帮他的。
卫雁山沉默了一会儿,陛下话语里描述的行为,简直是他最讨厌的走狗的作风,那些人网织罪名陷害忠良,但如今位置调换,有皇帝做倚仗和靠山,得到这样的允诺,竟也让他生出一些磨刀霍霍的兴奋。
呵,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让那些蠹虫们也尝尝这种滋味。
“为了避免有人拦住你,朕会赐你一个腰牌,届时要是有人不长眼,你随意处置了便是,身为朕的鹰犬,你应有此等特权。”
少年帝王趴在池边,氤氲的水雾润湿他的眼睫,那双狭长的浅色眼瞳有着模糊的光影,带笑的语气平静,却不掩生杀予夺的倨傲。
生来便享受权力并运用自如的怪物挑眉,对他看好戏般地叮嘱:“不飞扬跋扈,可不是合格的佞幸。”
被皇权浸透的余毒从帝王的眼神与言语中溢散,透出香甜的蛊惑,他的轻慢同他的身躯一般赤裸,刺眼却又摄人心魄。
卫雁山垂下眼眸应声,喉结滚动,缓解刹那的不知缘由的干渴。
“行了,别擦了,改明儿还是练练你服侍的技术吧。”
谢天音示意卫雁山停手,给了搓澡师傅一个差评。
他从水中起身,准备往台阶处走去。
卫雁山看见帝王从水中站了起来,下意识又闭上了眼。
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。
而且他对看他人的身体也没有兴趣,对君上的躯体更是如此了!
谢天音本来也不打算怎么样,但是卫雁山越是避之不及,他就越想作弄。
于是他该了注意,吩咐道:“卫雁山,蹲下。”
卫雁山不解其意地睁开眼,还是照做了。
他的身躯挺拔,即使蹲在池水里,肩膀还是裸露在水面上。
赤着的足尖出现在了他的眼角余光里,泛着淡粉光泽,莹润如同无暇乳玉。
随之而来的是肩上的力道,由于他侧头去看,柔软的小腿蹭过他的鼻尖,由是他嗅闻到了有别于莲花熏香与草木澡豆的冷香。
在晃神的刹那,天子已经踩着他的肩膀走到了岸上,在池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入目可及白皙丰润,他仓促地低下头,呆呆地看着水面,脑子一片乱糟糟,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,只觉得那股甜香还在鼻腔里萦绕,哪怕人已走远。
谢天音站在屏风后擦了擦身上的水珠,又取了衣服穿上,低头看着还在水里的卫雁山,开口道:“怎么,卫卿还泡上瘾了,舍不得出来?”
卫雁山回神,从池子里走了出来,和谢天音的清爽相比,他浑身湿淋淋,好不狼狈。
“周四喜,去取件卫卿能穿的衣服。”
谢天音掀开白绸,对着门外吩咐。
换衣服的时候他让424提取了原主周身使唤的人的姓名,自然知道原主的贴身大太监就在门外候着。
“是,奴这就去。”
周四喜从这话里不难猜出卫雁山的情况,心里讶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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