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卡卡把遮光板完全拉开,窗外已经能看见曼彻斯特的灯火。比马德里暗一些,更密一些,像一张铺开的网。
&esp;&esp;凌晨四点半左右,飞机终于落地。
&esp;&esp;卡卡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,风呼呼灌进脖子里,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肩——曼彻斯特比马德里冷得多,他走得匆忙,穿得不够,一身寒露。
&esp;&esp;他加快脚步走向出租车候车区,排队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亮着灯,车身上沾着水渍,大概是白天又下过雨。
&esp;&esp;这就是克里斯待了那么久的英国的天气。
&esp;&esp;他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,报了别墅区的地址。
&esp;&esp;司机疲惫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认出了他,但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挂挡起步。
&esp;&esp;曼彻斯特的凌晨很安静,路灯把街道照得泛黄,偶尔有一辆夜班公交车经过,车身摇晃着,里面空荡荡的。
&esp;&esp;卡卡靠在座椅上,额头贴着车窗玻璃。
&esp;&esp;玻璃轻微地震动着,外面的灯光糊成一片,他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外套内侧的口袋。
&esp;&esp;机票还在,边角已经起了毛。
&esp;&esp;他原本买了周末的票,原本打算再等三天,等训练结束,等跟俱乐部请好假,等把所有理由编排得滴水不漏。
&esp;&esp;但现在他坐在去克里斯家的出租车里,什么都没安排,什么都没准备。
&esp;&esp;他闭了一下眼。
&esp;&esp;管他的。
&esp;&esp;卡卡实在很少有这样的时候。
&esp;&esp;将近五点,曼彻斯特已经泛起了蓝调,出租车换换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&esp;&esp;卡卡付了钱,下车,拎着旅行袋站在门口。
&esp;&esp;这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,两边的别墅都黑着灯,只有路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&esp;&esp;铁门旁边有一个对讲机,按键亮着微弱的蓝光。
&esp;&esp;他没有按。
&esp;&esp;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——是的,他有钥匙——克里斯去年给他的,说是“万一你来的时候我不在家,你总得有地方待”。当时卡卡接过钥匙,笑了笑,说“我又不会突然来”。克里斯没接话,只是把钥匙塞进他手里,转身去厨房拿菠萝汁了。
&esp;&esp;卡卡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一下,锁芯有点涩,他用了点力,咔哒一声,开了。
&esp;&esp;花园里有一条石板小路,两旁种着矮灌木,修剪得不太整齐,有几枝已经伸到了路中间。
&esp;&esp;卡卡绕开那些伸出来的枝条,走到别墅门前。
&esp;&esp;他站在门前,犹豫了一下,并没有直接用钥匙开门,抬手,指节叩在门板上。
&esp;&esp;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他等了几秒,又叩了三下。
&esp;&esp;这回里面传来动静。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,闷的一声,接着是脚步声,熟悉的,拖沓的,带着起床气的那种。
&esp;&esp;卡卡嘴角弯了一下。
&esp;&esp;门开了。
&esp;&esp;克里斯站在门框里,头发乱得不成样子,一只眼睛闭着,另一只勉强睁开,眼白里全是红血丝。
&esp;&esp;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当睡衣,领口已经睡得有点变形,肩线滑到手臂中间,脚上光着,踩在冰凉的门槛石上。
&esp;&esp;“谁——”
&esp;&esp;他一手撑在门板上,停住了。
&esp;&esp;卡卡站在门外的灯光下。旅行袋立在脚边,两手垂在身侧,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,领口被风吹得歪向一边。他的嘴唇因为曼彻斯特的冷风有点发红,鼻尖也红了。
&esp;&esp;克里斯愣在那里。
&esp;&esp;他的手还握着门把手,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连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从卡卡的脸上移到旅行袋上,又移回卡卡的脸上,反复了好几次,像在确认这是真的。
&esp;&esp;“克里斯。”卡卡叫了他一声。
&esp;&esp;克里斯眼里的惺忪已经全然不见,嘴唇动了好几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&esp;&esp;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,整个人撞进卡卡怀里。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