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疏,高声道:“罪臣宋阭,混淆皇室血脉,毒害先帝,天人共愤!今事败于天,当自行去位,认罪伏诛,以谢宗庙社稷!”
殿中一时寂静无声。
宋阭靠坐在龙椅上,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扶手,目光从长公主脸上缓缓扫过,看向说话的大学士。
他脸上无半分惊惶,似笑非笑,“证据呢?我乃先帝亲认,入了皇家玉牒的。”顿了顿,目光倏地锐利起来,“倒要请问,诸公今日拥兵闯宫,是想造反么!”
长公主冷笑一声,抬手轻轻拍了两下。
掌声方落,只见殿门外人群向两旁一分,当先走出一个妇人。
妇人约莫五十许年纪,身着月灰僧袍,腰系丝绦,却留着半长头发用木簪绾着,面容清瘦,正是先二王爷的遗孀、常年带发修行祈福的晚娘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青衫文士,花白头发,身形干瘦,低垂着头,袖子拢在身前,瞧不清脸上神色。
长公主侧过身,看着龙椅上的宋阭,缓缓道:“你可认得她?”
宋阭眯了眯眼,盯着那妇人的脸细看片刻,语气淡漠:“二皇叔的遗孀,晚娘。”他顿了顿,淡讽道:“怎么,姑母今日带她来,是要为朕讲一段前朝旧闻么?”
长公主冷笑:“不错,正是要把当年那桩公案,从头到尾说个明白。”她朝晚娘点了点头,“你说吧。”
晚娘抬起眼,望向那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青年。
殿外晨光金灿灿洒进来,将他的面容照得清俊如玉,眉眼似雪。
她细细端详着宋阭,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,眼里有水光在闪动。
许久,她低哑道来:
“那还是先帝潜邸时候的事了。当年长平侯还是个六品小官,你生母是他府里的一名婢女,为着巴结二王爷,长平侯她当送到了醉酒的二王爷的榻上。但那日二王爷并未沉醉,强撑着身子出去了。婢女不知何故,昏昏沉沉,待到醒来时,身旁躺着的却是彼时的四皇子、后来的安明帝。”
“先帝为着名声,当下勒令侯爷封口,不许外传。只是先帝走时,落了一枚狐狸玉坠子在枕边。那玉坠后来便成了先帝与你相认的凭证。”
她说到此处,声音渐低,“可实情呢?那晚二王爷出去之后,侯府跟去的管事怕办砸了差事,主子问起来没法交代,便想出一个歹毒法子,把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先帝悄悄弄到了那婢女房中。”
“可先帝醉成那样,如何行得了事?那管事一不做二不休,竟自己爬上床去,与那婢女成了好事。后来婢女生下你。那管事知道自己是你的生身父亲,却不敢声张,只将错就错,瞒天过海。”
“是以你身上流的,从来不是皇家血脉,而是他一个下贱奴婢、奴仆小人的血!”
宋阭指尖一下一下轻叩着扶手,半垂着眼看晚娘,听完淡声道:“就凭你一席话,便想污我血脉?简直荒谬。”
这时那青衫文士忽然上前一步,抬起头来。
他先朝殿上诸人团团作了个揖,然后掀袍跪地,“长公主、各位大人,晚娘所言句句属实。小人便是当年那管事,姓周,名禄。小人隐姓埋名二十余年,内心饱受煎熬,今日特来向天下请罪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宋阭,哑声道:“你耳后有红痣,左小臂内侧,有小块树叶形的红色胎记,那是小人祖辈传下来的印记,代代如此。”
说罢,他撩起左袖,小臂内侧确有一块米粒大红色树叶形胎记,又侧过脸拨开头发,耳后也有红痣。
宋阭脸色终于阴沉了下去。
长公主一挥手,从殿外进来一队卫兵,不过片刻便将齐昀身旁的侍卫按翻在地,下了兵刃。
其中一名卫兵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得罪了。”说罢扣住宋阭左腕,将他龙袍袖摆往上一推。
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小臂上。
只见手臂内侧和管事一样的位置上,有一模一样的胎记。
至于他耳后的红痣,本就有很多人都看到过。
长公主凤目轻睨,说道: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?若还不服,你生父在此,当场滴血认亲,便一清二楚了。”
宋阭缓缓抬眼,目光从那胎记上移开,一寸一寸扫过殿中每一张脸,忽然笑了。
他的笑声渐渐放大,最后成了癫狂大笑,笑得弯下腰,流出泪,笑得满殿人都愕然地望着他。
长公主也不由得皱起了眉。
良久,他像是笑累了,才慢慢靠回龙椅上,用指尖揩去眼角泪花,喘着气道:“好一个长公主,好一个国公府……”
他目光散乱地掠过众人,最后落在膝头的宝剑上,轻声道:“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事已至此,真真假假的,还重要么?”
微微一顿,叹息般吐出几个字:“是我计不如人。”
长公主并不意外,只冷眼看着他,“既如此,是你自行下位,还是本宫送你一程?”
宋阭摇了摇头,淡笑道:“何必麻烦?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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