唤出来,调整了一下养魂木的纹路。养魂木的功效除了温养魂魄,还能在短时间内增强魂体的凝聚度。
“再试试。”
温书予再次伸出手,颤颤巍巍的,指尖碰到了笔杆,然后又穿了过去。他咬了咬嘴唇,再试了一次。这一次他的手指实实在在地握住了笔杆。
他握住笔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震了一下。这是他死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实物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笔的手,五指收拢,又松开,又收拢,笔杆在他手里微微发抖,但那不是握不住的发抖,而是激动的。
“我拿到了,”他抬头看着霍南瑾,眼睛里全是亮光,“哥哥我拿到了!”
“嗯,很棒,画。”
温书予低下头,握笔的姿势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手腕悬空,笔尖垂直纸面。他闭上眼睛想了几秒,然后睁开眼,手下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地画完了那道镇魂符。最后一笔收锋的时候,笔尖带出一缕极细的朱砂丝,整道符在纸面上微微一亮,随即暗了下去。成了。
符成了。一只小鬼画的符,居然成了。
霍南瑾拿起那张符纸仔细端详。每一笔都精准到位,朱砂的浓度、笔画的粗细、转折的角度,没有任何瑕疵。不止是没有瑕疵,这道符的品相甚至比他师父当年亲手画的镇魂符还要好。那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,像是这些符文本来就长在温书予的身体里,他只是随手把它们写出来而已。
“你以前学过。”霍南瑾放下符纸。
温书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朱砂沾了一点在指尖上,红红的,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,“我不记得了。但是拿笔的时候,手好像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,就好像这些符我已经画过很多很多遍了,比吃饭还熟悉。”
一个被全家抛弃、被绑匪活埋的温家少爷,为什么会画镇魂符?而且是从小被当成普通孩子养大的豪门少爷,根本没有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。除非温家的某些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从一开始就把他放在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里。
霍南瑾把那张符纸折好放进抽屉深处,站起来把符笔从温书予手里拿过来放回笔架上。
“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画这些。”
温书予乖乖地点头,“只给哥哥看。”
霍南瑾看了他一眼,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。这是他第一次揉温书予的头发,动作有些僵硬,但温书予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第五天的时候,阿诚那边传来了一份更详细的调查报告。霍南瑾对着手机看了很久,然后把屏幕按灭,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分钟。
温书予的出生记录,在他出生的那家医院里,被删除得干干净净。没有出生证明的存根,没有疫苗接种记录,没有任何官方档案能证明温书予这个人在那家医院出生过。但是阿诚找到了一个关键的人证。一个已经退休了的老护士,她说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的事。
“那个孩子不是正常出生的,”老护士在电话里告诉阿诚,声音发抖,“剖腹产,孩子出来的时候不哭不闹,眼睛是睁着的。那种眼睛的颜色我从来没有见过,浅得跟琉璃一样。接生的医生当场就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手术室,只留了他自己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。那个老人不是医院的人,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。后来那个孩子在医院住了不到三天就被人接走了,所有记录都被销毁,主任亲自签的字。”
阿诚把这段话录音发给了霍南瑾。霍南瑾听完之后问了两个问题:接生的医生叫什么名字,现在在哪?那个穿长衫的老人长什么样?
阿诚的回复很快:接生医生叫许昌平,十年前因病去世了。至于那个老人的长相,老护士说她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一个细节——老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烫伤疤痕,形状像个“十”字。
霍南瑾闭上眼睛。
右手手背上有“十”字烫伤疤痕的老人。他师父霍正庭的右手手背上就有一块十字形的烫伤疤痕,那是他年轻时在一次超度厉鬼时留下的。
他师父在温书予出生的那天晚上出现在产房里。然后二十二年后温书予在墓园的角落里捡到温书予,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。唯一的解释是他师父从温书予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参与了整件事。莲花种很可能是他师父亲手种下的。用一颗佛门的莲花种压制天煞孤辰的煞气,让这个孩子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,这确实是他师父会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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