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之后他们沿着老桥走回老城。桥上有一个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,拉的是一首温书予没听过的曲子,旋律很慢,很温柔,在午后的空气里飘着,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缠绕在桥头的石柱上。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桥面上,一高一矮,靠得很近。温书予忽然觉得,这一刻太好了。好到他不敢呼吸太重,怕把这一刻吹散了。
“霍教授,”他停下脚步,靠在桥栏杆上,看着下面的河水流过,“你以前在海德堡的时候,也会这样出来散步吗?”
“偶尔,”霍南瑾站在他旁边,目光落在远处山上的城堡,“大部分时间在图书馆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温书予沉默了一小会儿,然后说:“那这次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。温书予说完之后就低下了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桥栏杆上的石头纹路,把指甲缝里塞了一点灰。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,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。
霍南瑾转头看向他。温书予低着头,露出后颈一截细白的皮肤,脊椎的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起,形成一个浅浅的弧度。那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,看起来脆弱又可爱,让人想伸手揉一下。
“嗯,”霍南瑾说,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,“这次不是一个人。”
温书予抬起头来,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一点点水光在打转,可能是被风吹的,也可能是别的原因。他冲霍南瑾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不大,但很深,是从心底里泛上来的,嘴角只是轻轻翘着,眼睛里的光却很满很满。像是有人在湖心投了一颗小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,每一圈都带着笑意。
霍南瑾看着他,忽然很想把他拉过来抱一下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抬起手,把温书予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,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——温书予的耳朵冰凉冰凉的。
“耳朵冻红了。”霍南瑾说,指腹轻轻揉了揉那片冰凉的耳廓,把那里的皮肤揉得微微发热,然后收回手。
“回去喝杯热巧克力。”他说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温书予站在原地,被风吹得有点恍惚。他抬手碰了一下被霍南瑾揉过的耳朵——耳朵已经不凉了,烫得像是刚从暖气片上拿下来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海德堡四月的空气,冷冽的,清甜的,混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面包房的香味,然后小跑着跟上去。
这天晚上温书予又给江宇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撤回的那句话,你还看到了吗?”
这次江宇秒回了。国内虽然是半夜,但他大概在通宵打游戏。“看到了。兄弟,你撤回得太慢了,我截图了。”
温书予:“……那你觉得怎么样?”
江宇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,是一个猫坐在椅子上端咖啡,下面配了一行字:“展开说说。”
温书予没有展开。他放下手机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听到对面房间传来隐约的水声——霍南瑾大概在洗澡。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,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,只露出头顶一小片黑发。
他好喜欢霍南瑾。
喜欢得不得了。
从海德堡回来之后,温书予发现自己得了一种病。
这种病的症状非常奇怪——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有没有霍南瑾的消息;走在校园里看到梧桐树会想起海德堡山上的栗子树;在食堂吃到炸猪排会对着餐盘发呆五分钟然后傻笑;
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城堡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翻来覆去地咀嚼,从缆车上霍南瑾握住他的手的力度,到城堡平台上风吹过两个人衣摆的声音,到老桥上那句“这次不是一个人了”的语调。
他记得霍南瑾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阶,尾音微微下沉,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,又像是在许一个很郑重的诺言。
他甚至开始写日记。不是那种正经的日记,而是一个没上锁的备忘录,藏在手机里一个叫“课程笔记”的文件夹深处。里面的内容如果被人看到,他大概会当场社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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