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图低头瞥了他一眼,“休息一晚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男人低下头去退到一旁。他叫多,原本是袒图部落的人,前些年与另一个部落的人结了安格。
可惜那个小部落被多戈玛人侵占,他因为脑子灵活,很快学会了多戈玛的语言,这才侥幸活下来,成了一个替多戈玛人引路的向导。
此时,部落里的人还不知晓危险已经悄悄逼近。
今天打到的猎物不多,日还摔了一跤,从山上滚了下来,膝盖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疼得他当场就走不了路,最后是被田一路背回来的。
赵熠听到动静迎出来,看到日趴在田背上的样子,吓了一跳,脸都白了,“这是怎么了?!”
“在山上摔了一跤。”
田把日小心地放到炕上,直起腰喘了口气,“我先回去了,有事再叫我。”
“好安达,辛苦了。”
田刚走,赵熠就拉着日的手紧张地上下查看,目光从他肩膀一路扫到脚踝,“伤的严不严重啊?”
“没事,刚才祝已经看过了,就是肿得厉害,不方便走路,骨头没事。”日掀起裤腿,膝盖上鼓起一个夸张的青紫色大包,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。赵熠倒吸一口凉气,心疼得直皱眉。
不一会儿赵宝钢和刘丽华也回来了,听说日伤了腿,都围过来看,刘丽华“哎哟”了一声,“这摔得不轻啊。明儿个不用上山打猎了吧?”
日点点头,“祝说要养几日才能好,不然容易落下毛病。”
赵宝钢转头嘱咐儿子:“这几天你好好照顾日,别让他下地来回溜达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晚饭,日和熠早早睡下了,为了照顾日,今晚两人挤在一处,不过守着父母也不敢做什么,两人只敢悄悄牵着手睡觉。
赵宝钢和刘丽华却睡不着,低声商量起两个孩子的婚事。
今天祝的话他们都听进心里去了,但刘丽华还是有些担忧,眉心拧成一个小结,“我总觉得他们俩还是孩子呢,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?”
赵宝钢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按他们部落里的风俗不算小了,不过小熠还是孩子心性,没经历过大事,就怕两人结婚后再闹别扭。”
刘丽华点点头,这也正是她担心的,而且现在两个人连个单独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就这么一间茅草房,一铺炕,若是两个孩子成了家睡在一起,那肯定不方便。
日家里倒是有两间屋子,可一间让给了袒图部落的人,另一间住着升和兰还有星三口人,总不能让孩子们再挤进去。
老赵最后拍板决定:“等天暖和盖好新房子,再谈他俩的婚事。”
第二天,日因为腿伤没去狩猎,跟着赵熠他们留在了家里。
地翻得差不多了,房前屋后加起来大概有两亩地,今天要开始施肥。
赵宝钢用的是最原始的农家肥,把这一冬天堆积下来的人粪、鹅粪,混着灶膛里扒出来的草木灰,浇上水搅拌到一起。那股臭味儿简直难以形容,隔老远都能闻到,像是有什么东西发了酵又沤烂了,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。
日捂着鼻子,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,忍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,凑到赵熠耳边小声问:“叔弄这些……这些屎做什么?”
赵熠同样紧捏着鼻子,声音闷闷的,“这你就不懂了吧,这叫农家肥,能增加土地的肥沃度。在我们那儿,只有乡下自家种菜才舍得用这个。”
日听不懂“肥沃”是什么意思,但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他大为震惊。
“小熠!别在那站着了,过来挖坑!”刘丽华吆喝了一嗓子,日连忙撑着木墩要站起来帮忙。
赵熠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坐好,腿还没好呢,不用你干。”
日无奈地坐回木墩子上,看着赵熠一边嫌弃得龇牙咧嘴,一边卖力地挖坑,逗得他忍俊不禁。
赵宝钢则拿着自己做的木锹,将混合好的粪灰汤子一锹一锹地洒在地里,那气味随着翻动的动作愈发浓郁,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。
这点粪还不够用,刘丽华又交给赵熠一个新任务:在部落里挨家挨户收集粪便,人粪兽粪都行。
赵熠握紧拳头,脸上写满了抗议。
刘丽华毫不留情:“抗议无效。肥不够,哪能长出大地果?长不出大地果,拿什么给你包蒸饺子?”
为了蒸饺,赵熠只能咬牙忍了。
他拎着竹筐,哭丧着脸道:“日,俺去拾粪了,你好好在家等我啊。”那语气简直像是要去赴什么苦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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